身上画了25只眼睛，眼药广告还是奸商推销？原来宋画这么潮

故宫博物院文华殿书画馆内正在展出的“众生百态——故宫博物院藏历代人物画特展（第三期）”中，有一件作品尤为“标新立异”，其特别的题材和诙谐幽默的画面，被选作此次展览的海报图像资料。

这幅画面生动鲜活却又不知其他详细信息的画作，名叫《眼药酸》。

这幅宋画的作者是个谜，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画作本身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大书特书的地方，但画作的内容却有种超现实主义色彩，令人惊奇。

咋眼一看，画中人夸张的装束便也罢了，为何作品名叫《眼药酸》呢？

（南宋）佚名《眼药酸》绢本设色 北京故宫博物院 藏

要弄清楚这幅画的原委，我们得先熟悉一下宋代“杂剧”：一种集合杂技、舞蹈、歌曲等形式的综合表演，在宋代非常流行。“酸”是宋代官本杂剧的脚色名称，一般指秀才士子，即咬文嚼字却不太懂人情世故的腐儒行径，画中这位医生便是位儒医。

因此，这幅《眼药酸》就是为了宣传推广一部名为《眼药酸》的杂剧而创作的“广告”或“海报”，可见广告画在南宋时期就已经出现。

原来，画面上这两个衣着古怪的宋人，正在上演一出滑稽戏。

那么，从哪里得知这是一出戏剧？这出名为《眼药酸》的剧目演的是什么内容呢？

我们先来仔细看看画面内容，画中最吸引眼球的就是左边那位略显诡异的“儒医”，他头戴皂色奇特高帽和橙色大袖宽袍，身上挂着一大串药葫芦，浑身上下都挂满了“眼睛”——背上、腰部、帽子和布袋上都是形状各异的眼睛！

仔细来看，画面共密布地画了25只眼睛，其中20只挂在身上，2只在帽子上，1只在布袋上，还有1只悬在帽子前方——这颗绒球一样的大眼睛尤为奇特，像漂浮在半空一样。

斜背的药包上画着的那只浓眉精眸的大眼，大且严肃，乍眼一看，给人一种莫名的恐怖感。

“儒医”挂满身的眼睛

这位“眼科儒医”一边展示着小药瓶，一边向买家眉飞色舞地介绍自己的眼药，一边就把手里拿着的眼药，递给右边的人，一幅装腔作势、自作聪明的样子。

这样的角色，在宋代被称为“副净色”，相当于今天戏曲行当中的“丑”角。

画面右边的买药者，头上裹着头巾，两只手臂上带着刺青，右手指眼，左手执杆，似乎在说明眼疾的程度。

他腰间插着一把扇子，扇子上以草书写了一个“诨”字，是宋代戏剧中的“副末色”。

而他身后放置的一架皮鼓，更是表明二人正在演戏，“儒医”千方百计地“带货”，俨然比今天铺天盖地的广告更有意思。

看完画面，真是让人不禁感叹：宋朝人原来已经那么超前了！

扇子上的“诨”字表明画中人的身份

这幅画作不仅介绍了剧中的主角、人物性格，也给观者留下了“悬念”：一个夸夸其谈的儒医和一个“诨人”，会生出怎样的瓜葛呢？

宋代《武林旧事》卷十“官本杂剧段数”记载了一个故事：北宋商业发达，商人十分活跃，有人贩卖假货，便有人以“眼药酸”来讥讽卖假货的商人。

在杂剧《眼药酸》中，江湖郎中其实就是一位眼科医生，脚穿红钩鞋，玉手纤纤，似是女演员所扮，再加上那个夸张的大高帽子，更显滑稽效果。

其实，在宋朝佩挂眼睛装饰是一种职业习惯，如大名鼎鼎的《货郎图》，画中货郎脖子上就套着一圈眼睛。此外，《市担婴戏图》《观画图》等作品中，都有相同的体现。

《货郎图》局部

在山西右玉宝宁寺元代水陆画中，左列第57幅所画的是“往古九流百家诸士艺术众”，即社会上的各行各业从业人员，其中上排左边有一位老郎中，黑袍黑帽，帽子上贴着眼睛圆牌，身上挂着眼睛招牌，背着的包袱上也装饰着大眼睛。

山西右玉宝宁寺元代水陆画局部

老郎中和各种工匠一起，四处游走，寻找主顾。这些走街串巷的游医，并非是专门的眼科医生，而是用这种引人注目的眼睛造型的广告标志，吸引路人，使人们一望便知其身份，以招揽生意，只是眼睛数量没有画中那么多。

在宋代，各行各业的服装都有一定的规格，《东京梦华录》卷五“民俗”条载：“其卖药卖卦，皆具冠带，至于乞丐者，亦有规格。稍以懈怠，众所不容。其士农工商，诸行百户，衣装各有本色，不敢越外。”

在当时，眼科医生已是专门的职业，在绘画作品中，以眼睛装饰表明身份的医生形象并不少见。了解了画作背后的故事，再来看这幅画，是不是也就不会觉得那么怪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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