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味变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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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两天就要年三十了，你是不是又要不自觉地说上一句：“哎，年味淡了”？

近些年来，我们总说“年味”淡了，这几乎已经成为每到年终岁末的固定吐槽。吐槽容易，不过分析槽点背后的原因却是个难题。“年味”怎么就淡了？因为城市烟花禁放了？好像不是。因为春晚没有过去好看了？好像也不是。想来想去，关于“如何拯救你，我的‘年味’？”，怎么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所谓“年味”，好像是一个玄学概念，在有年味和没年味之间，似乎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就像一桌子年夜饭，如果没有一点酒香，你就总觉得差点意思，到底差在哪，又说不清道不明。

那么，想要知道“年味”背后的秘密，我们似乎可以从一些过年的细节切入，管中窥豹。比如买年货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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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定谔的年货

春节前选年货的过程，是“年味”淡了最初也最显著的体现之一。

在我们的印象里，买年货应该是件喜气洋洋的事，是一年到头的丰收时刻，是对自己和家人的终极褒奖，是开开心心过大年的序曲。可现在，买年货烦恼成了一件令人挠头的麻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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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该如何挑选满意的年货？

今年的春节，或许是有些人几年来第一次回家过年，为父母选年货自然不能含糊。可为他们费尽心思选的礼物，很有可能换来勤俭了一辈子的母亲一句唠叨：“又买这没用的？”。在这种情况下，它好像变成了薛定谔的年货——在当你真正送出年货之前，你并不知道究竟将从眼前的母亲那里收获欢心还是埋怨。我们也可以把这种现象称为“年货的测不准定律”。

当然，年货的“喜怒”二象性还不只体现在你和父母之间。春节期间，难免要去给各种长辈或亲朋拜年。这同样不能空着手，而选错了年货也免不了是种麻烦。

比如去给已经退休的长辈拜年，如果送他一盒由你精心挑选的高档牛排，尽管价格不菲，他依旧会嘬嘬自己的假牙，一边在脑海中回想起塞牙的痛苦，一边回应你一个尴尬而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再比如去看望朋友，如果你拿一个全自动剃须刀作为年货时，人家虽然不会挑理，但心里肯定还是会感觉怪怪的，毕竟它太像一件生日礼物了。年货讲究的是团圆感、合家欢，只能独享的礼物总和新年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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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礼物，也需要注重分享感、团圆感

过年送礼也是有“捷径”的，比如买一些高档水果。然而这也不是万全之策，当大家都想走“捷径”的时候，常常会出现长辈家在过年期间收到若干盒车厘子吃不完的尴尬。我们常说“车厘子自由”，没有车厘子固然不自由，可车厘子太多好像又是另一种不自由。

上述这些情况，是许多人的共同感受。据艾媒咨询发布的《2022年中国新春拜年方式及行为检测专题报告》显示，有59%消费者在春节前两个星期就开始准备年货。这背后的原因，大多是因为当我们置身琳琅满目的超市里时，却总感觉无所适从，捉襟见肘，所以才要提前筹备。

所以说，当买年货这件本来的喜事变成了麻烦事，“年味”也就自然而然地滑向了越来越淡的那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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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发乎于“情”

当年货的选择困难症变得愈发广泛时，我们不禁要追问，问题出在哪了？

其实，出现这样的痛点，既不是因为商场里可供选择的年货太少，也不是因为我们亲朋好友的需求越来越刁钻，而是我们忘记了过年本来的意义。过年本就不是一场刻意的礼物互换，它并不只是物质的盛宴，更是精神、文化、情感的重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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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每个家庭彼此相聚、团圆

买年货是件小事，但从小事中往往能够见微知著，窥探到年味的秘密。

著名作家汪曾祺曾说：“年究竟是精神的还是物质的？我想，年首先是精神。它绝不是民族年度的服装节与食品节。而是一年一度的生活情感的大爆发。一切生活的理想都在这个时刻焕发出来。在过年的日子里，生活被理想化了，理想也被生活化了。它们凝聚了人们对生活、对生命的所有的美好祝愿。”

正如汪曾祺所说，长大之后，我们之所以想过年，盼过年，并非因为那些新衣服和新年礼物，而是因为过年象征了团圆、亲情、祥和，其中包含了人与人之间无比巨大的亲和力、凝聚力。尤其是在生活节奏日渐加速的今天，过年更是一种与亲人围炉夜话，与朋友久别重逢的情感需求。

所以所谓“年味”，是一种令人愉悦的、令人感到富足的、对未来有所期待的氛围。它是一种集中爆发的人情味与烟火气，凝聚了人们对于生活、对于生命的所有美好礼赞，是一年一度情感浓度的高峰。代际间的矛盾能在此时短暂停火，不同价值观和生活方式也能在此刻中和。而年货中蕴藏的内容，本质上是一种真挚的情感交流，过节送礼，送的是物质，更是情感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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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货也是人们表达独特情感的一种方式

我们常常为挑选年货挠头，恰恰说明了我们忽略了过年这件事本身的情感价值，忽略了人与人之间本该最真挚的情感。而是把它当成了一种形式、一个流程、一次过场。如果把过年当做完成任务，变得形式大于内容，我们因它而头疼也就不足为奇了。送年货这件事的本质，本就该是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真情流露。

现在回头看文章开篇提出的问题——年味为什么淡了？答案不言自明。实际上，不是年味淡了，而是我们的人情感淡了，总是陷在连轴转的日常琐碎里，在惯性的作用下，也难免冲淡过年的滋味。

所以，忙碌了一年，请别忘了抬抬头，放慢脚步，看看那些身边的人，也回首望望那些我们想念的人。就像当我们真正包含祝福的送出一份份年货时，年货滋味长，过年的感觉自然也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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