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萝之美：坚韧与自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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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萝之美

绿萝者，常青藤也，其枝叶蔓延，碧绿如玉，人皆谓之为美。然则绿萝之美，究竟何在，却也不易说得明白。

伊初入我室，不过寸许幼苗，蜷伏于白盆!>中，怯生生的。我每日浇水，亦不甚经意。未几，其藤蔓竟悄悄爬出盆沿，向下悬垂，如小儿初学步，试探着向地面伸去。叶亦渐大，呈心形，青翠欲滴，叶面泛着蜡光，叶背则略显苍白，叶脉分明，如人之筋络。

办公室中张君之绿萝，长势尤为惊人。其藤蔓已沿书架攀援而上，又横贯文件柜顶，复垂落于复印机旁，俨然一道绿色瀑布。张君每每向人夸耀，谓此乃"办公室第一景"。众人亦啧啧称奇，以为美甚。然细观之，叶上积尘已厚，藤蔓纠缠如乱发，实已现出几分狰狞之态。

我窗台上亦有一盆，不甚打理，任其自生自灭。冬日暖气烘烤，叶尖枯黄卷曲；夏日暴雨倾盆，又浸泡得根须发白。然而它竟不死，年年发出新芽，藤蔓探出窗外，在风中摇曳。对面楼的老妪常立于窗前，隔空相望，不知是在看绿萝，抑或看我。

李君家中的绿萝最为奇特。彼将其置于高架之上，藤蔓垂下足有两米余长，每每有客来访，必引至架前观赏。一日，其幼子顽皮，攀架玩耍，竟将整盆拽落。泥土四溅，瓷盆粉碎，绿萝委地，如遭大刑。李君大怒，将残枝败叶尽数扫入垃圾桶。不出一月，那垃圾桶边缘竟钻出几点新绿——残存的根须未死，又发新芽矣。

绿萝之美，或许正在于此：它不要人精心伺候，亦不因遭人遗弃而速死。它只是默默地绿着，在阴暗处绿着，在尘埃中绿着，在破碎的盆里绿着。人们夸它好看，它便多长几片叶子；人们厌它碍事，它也不即刻枯萎以表抗议。

世间所谓好看之物，大抵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