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凭什么能撑起天下脊梁?

2021-09-15 17:43:53 1点赞 16收藏 1评论

从上党到潞州,再到长治,地处晋东南的这座城市,在2000余年的历史中也曾有过高光时刻,如今却是低调的存在。

山西长治东侧的南太行山,境内的太行峡谷景区曾被评为中国最美十大峡谷 ©️图虫创意山西长治东侧的南太行山,境内的太行峡谷景区曾被评为中国最美十大峡谷 ©️图虫创意

其实,今天的长治,是山西省域的副中心城市之一,也是山西与河南之间的门户,除了美丽的太行风光和古老的庙宇建筑,这里还有精湛的彩塑艺术和花样繁多的民间美食。长治,是时候出来刷一波存在感了。

与天为党

“党,所也,在山上其所最高,故曰上党也。”(《释名》)

先秦时代的人们应该鲜有人去过青藏高原。所以,当他们来到如今的晋东南地区,看到群山环峙,几与天高,不由得发出了“与天为党”的感叹,并把这片高地称为上党。

与天为党的上党高地 ©️图虫创意与天为党的上党高地 ©️图虫创意

我们可以将山西地形简单概括为,从北到南的两列大山中间夹着几个盆地,而东南部的上党地区就像整个山西的缩影,也是两山夹一盆,只是这个“盆”的地势较高,平均海拔高度接近1000米。古人所见的高山,就是西边的太岳山与东边的太行山。

在太行山崖壁上凿出的公路,图为长治平顺井底挂壁公路 ©️图虫创意在太行山崖壁上凿出的公路,图为长治平顺井底挂壁公路 ©️图虫创意

太行山脉绵延八百余里,西接山西高原,东临华北平原。东出太行,就是天地之中的河南。自古以来,上党盆地的险要地势和军事地位都极为重要,素有“得上党可望得中原”之说。

发生在这片高地上最为残酷的战争,便是中国历史中耳熟能详的长平之战。公元前 260年,40万赵军战俘被秦军活埋于这片黄土之下。此后,秦国凭借上党的地理位置,继续向东图谋,最终一统中国,分天下为三十六郡,上党郡即是其中之一。

山西长治出土的螭首玉簪(战国) ©️长治博物馆山西长治出土的螭首玉簪(战国) ©️长治博物馆

潞州府则是长治的另一个曾用名,最早出现在北周时期。令这个名字闻名天下的是唐明皇李隆基。公元707年,李隆基以临淄王身份兼任潞州别驾(职务略等于今天的副市长),在位三年间,他大兴土木,招揽人才,也算做了些实事。

公元709年,他卸任返回长安,三年后发动“唐隆政变”,随后登基称帝,开创了“开元盛世”。对于潞州这个龙潜之地,他还是很有感情的,曾经三次回到潞州视察。

北宋大文豪苏东坡应该没有来过潞州,但这不妨碍他在送别好友去潞州任职时叹道:“上党从来天下脊。”(《浣溪沙·送梅庭老赴潞州学官》)关于上党,似乎再也找不到比这七个字更精炼的总结。如果你有机会去到长治博物馆,他们的历史常设展就以“上党从来天下脊”为标题。

长治博物馆 ©️源自网络长治博物馆 ©️源自网络

时至明嘉靖八年(公元1529年),潞州府改名为长治,取“长治久安”之意,这个吉祥的名字一直保持至今,就是今天的长治市。

巍巍太行

撑起上党脊梁的,正是巍巍太行。

“车行太行道,如浮沧海、帆长江,身居危险之境”,明朝王世贞在《适晋纪行》中曾这样形容古人穿越太行山的太行八陉。

今天,太行八陉多数已经湮灭在时光的过往之中,2017年入选中国第一批国家森林步道的太行山国家森林步道,则串起了长治境内的壶关太行山大峡谷、平顺通天峡、黎城黄崖洞等景区,这一段南太行,被认定为八百里太行最具魅力的区域。

春天的南太行,黄色的连翘和粉色的杜鹃相继盛开,山野烂漫;秋天的南太行又换了色彩,秋叶红遍,适合登高望远。

平顺通天峡,被誉为“北方小九寨” ©️图虫创意平顺通天峡,被誉为“北方小九寨” ©️图虫创意

点缀在太行山间的长治村落 ©️图虫创意点缀在太行山间的长治村落 ©️图虫创意

抗日战争时期,刘伯承和邓小平率领八路军一二九师创建了太行区(晋冀豫边区),长治东侧的太行山脉成为重要的抗日根据地,八路军司令总部就驻扎在武乡县的砖壁村。

由此往东约100公里的黎城黄崖洞,则是当年八路军兵工厂所在地。葱郁树木掩映中的山间崖洞,是曾经的兵工厂仓库。洞中除了诸多红色遗迹,还供奉着神龙爷,放置着密密麻麻的玛尼石堆,无声地诉说着信仰仿佛是超越一切主义的存在。

黎城黄崖洞,这里的山体和地形以及岩石的质地都比较适合攀岩运动 ©️图虫创意黎城黄崖洞,这里的山体和地形以及岩石的质地都比较适合攀岩运动 ©️图虫创意

信仰的力量是无穷的,开凿在太行山脉林滤山东面陡崖之上的金灯寺石窟,或许正是依靠这种力量才能完成。它初凿于明弘治十七年(公元1504年),被誉为“中国石窟艺术的尾声”,在保存最为完好的水陆殿中,雕刻精美的三世佛前,天然泉水注入水池,阳光映入,水光潋滟,“水陆二界”的意境跃然眼前。

千年金灯寺,号称石窟艺术最后的华章 ©️图虫创意千年金灯寺,号称石窟艺术最后的华章 ©️图虫创意

彩塑之乡

长治所在的晋东南,是中国民间信仰最为丰富的地域之一,从官府到乡民,都热衷于为各路神仙修建殿堂,雕造塑像。据不完全统计,在长治地区,至今仍保存着从北魏至清代1500多年间的2000余尊寺观彩塑造像艺术。

长子县慈林镇崔庄村的法兴寺,始建于北魏神鼎元年(公元401年),在上世纪80年代,因当地煤矿开采,法兴寺被整体搬迁到翠云山上,得以留存了一堂珍贵的宋代彩塑。

法兴寺,寺内唐塔、宋代建筑和彩塑荟萃,且每年农历四月会有庙会举办 ©️图虫创意法兴寺,寺内唐塔、宋代建筑和彩塑荟萃,且每年农历四月会有庙会举办 ©️图虫创意

圆觉殿中,22尊彩塑均为宋政和二年(1112 年)所塑,其中十二圆觉菩萨对列,皆为美丽动人的女性形象,雍容祥和,气韵生动,典雅超脱与世俗烟火兼具,被美术史学界誉为“宋塑菩萨之冠”。

长治市法兴寺十二圆觉菩萨彩塑,在中国现存的宋代彩塑中,是独一无二的  ©️源自网络长治市法兴寺十二圆觉菩萨彩塑,在中国现存的宋代彩塑中,是独一无二的 ©️源自网络

距法兴寺约8公里的崇庆寺保留了200余尊宋明时期彩塑。千佛殿内,一组一佛二菩萨像衣饰及背光均华丽无比,是少见的宋代彩塑,罗汉殿中的十八罗汉塑像形象极为生动,实属明代彩塑精品。

明代彩塑中还有一种叫悬塑的造像技艺,在长治城区西北郊的观音堂被体现得淋漓尽致。跨进观音殿中,当眼睛逐渐适合黯淡的光线,猝不及防的是迎面而来的震撼。从高近2米的佛像到微约盈寸的侍女,近500尊描金绘彩的泥胎彩塑四面悬空,仅以祥云、雷电图案缀绕,各路神仙济济一堂却井然有序,在你眼前营造出一处辉煌大气的神仙世界。

山西长治观音堂,创建于明万历九年至十一年(1581—1583年),清代屡有修葺 ©️源自网络山西长治观音堂,创建于明万历九年至十一年(1581—1583年),清代屡有修葺 ©️源自网络

当地政府一直想把长治打造为“中国彩塑之都”,此言一出,晋城、大同等其它山西城市纷纷表示不服。但毋庸置疑的是,长治地区拥有中国寺观彩塑艺术的完整体系,不管有没有这个头衔加持,来到长治,就不要错过这些寺庙之中的彩塑艺术。

堆锦砌绣

在长治城区中心,上党门已经静静伫立1400余年。公元7世纪初,李隆基以潞州别驾的身份龙潜上党,将上党郡衙署扩建为拥有280余间亭台楼阁的宫殿。

可惜唐朝盛世不再,上党衙署也毁于元代战火,今天我们能看到的主体建筑只剩下一座单檐歇山顶的上党门。它高踞台基之上,两侧重檐歇山顶的钟鼓二楼上,“风驰”、“云动”的巨大匾额还能感受到往日高耸入云的气势。

上党门一侧重檐歇山顶的钟楼上,可见写有“风驰”的匾额 ©️图虫创意上党门一侧重檐歇山顶的钟楼上,可见写有“风驰”的匾额 ©️图虫创意

李隆基给长治留下的不仅仅是一座上党门。据说当年他从万国来朝的大都会长安带来了风靡一时的宫廷音乐,还带来了宫廷流行的“堆绢”丝绸制作技艺。发展到现在,上党堆锦已经是被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的民间艺术。

上党堆锦以绚丽柔软的丝绸织物代替画笔颜料,经过匠人的巧手剪裁,再经过贴飞边、压纸捻、絮棉花、拨硬折、捏软褶、渲染描绘等十余道工序,最终成为一幅立体精致、色彩丰富的堆锦画作。

从吉祥花卉鸟兽,到传统人物故事,再到今天的佛教艺术造像,古老的技艺得以传承,上党堆锦也在与时俱进。芮城永乐宫的元代壁画、长治的佛像彩塑都能成为堆锦表现的主题。在长治自盛李记堆锦博物馆,你有机会看到精彩绝伦的堆锦历代佳作。

更堆锦工艺品《一带一路文化使者——法显》©️自盛李记堆锦博物馆更堆锦工艺品《一带一路文化使者——法显》©️自盛李记堆锦博物馆

堆锦的锦,从哪里来?事实上,长治堆锦的出彩,离不开另一种出自此地的特产,潞绸。

潞绸,因产自潞州而得名,历史上曾与杭缎、蜀锦齐名。上党地区是中国最早发展蚕桑生产的地区之一,无疑为丝绸织造创造了很好的基础。早在隋朝,潞绸就已成为山西州府献给朝廷的贡品。

到了明初,朝廷在此设立织染局,潞绸的织造规模得以扩大,遂有“南淞江,北潞州,衣天下”的传奇。正是这些纹饰繁复、色彩绚丽的潞绸,支撑着长治堆锦工匠的创作灵感,也为其提供了取之不竭的制作原料。

美味江湖

长治人的早餐选择,头牌一定是一碗黄澄澄的小米稠饭。

小米稠饭其实就是用黄小米熬的粥。黄小米在古代被称为稷,是中国人最早种出的五谷之一。说到最好吃的黄小米,非沁州出产的不可,色泽鲜黄,颗粒饱满,做出来的小米稠饭别有一种浓香。无怪当地人有这么一句话来形容它的珍贵:“金珠子,金珠王,金珠不换沁州黄”。

长治人还将黄小米做成各种吃食,如调和饭、软米饭、蒸馍馍、枣糕等,这其中最出名的要数武乡枣糕,用小米和红枣制成,味美不说,据说还有解热消毒的作用。

黄小米,在古代被称为稷,是中国人最早种出的五谷之一 ©️图虫创意黄小米,在古代被称为稷,是中国人最早种出的五谷之一 ©️图虫创意

每年立春时节,长治人都要吃春饼应景,潞城甩饼就是春饼中的一种。将和好的面用擀面杖不停地翻转甩成薄薄的圆饼,再在红泥铁鏊上烤至两面金黄,烤饼的油得是驴油,卷的肉得是腊驴肉,再撒上点翠绿的葱花,肉香混着薄饼的酥脆,好吃得停不了口。

潞城甩饼,烤饼的油得是驴油,卷的肉得是腊驴肉 ©️纪录片《山西有看头》潞城甩饼,烤饼的油得是驴油,卷的肉得是腊驴肉 ©️纪录片《山西有看头》

腊驴肉是潞城甩饼的绝配,腊驴肉更是长治人的最爱。

上党腊驴肉的美名远扬据说可以追溯到明代。将新鲜驴肉用花椒、大料、丁香、桂枝、桂皮等20多种香料及中草制成的卤汤中烹煮,吃时切成薄片上桌,肉质瘦而不柴,味道鲜咸溢香。

这些年,驴肉汤锅受欢迎的程度大有超过腊驴肉的趋势,带皮的驴肉在秘制的汤底中上下翻滚,挟上一块放进嘴里,你就想起那句俗语,“天上龙肉,地下驴肉”。

不过到了冬天,驴肉的江湖位置可能暂时要让给壶关羊汤了。

壶关羊汤 ©️源自网络壶关羊汤 ©️源自网络

就算在盛产羊肉汤的山西,长治壶关羊汤的江湖地位也是很高的,它与大同一带的羊杂割汤、运城一带的羊汤泡馍并称山西羊汤三大流派。最好的壶关羊汤只能在秋凉之后出场,冬天的羊肉不沾一点腥气,炖出来的汤味道鲜美,汤里的主料必须齐全,羊肉饺子、羊肉丸子再加上几片羊肉、血条和羊杂,这一碗丰盛美味的壶关羊汤,支撑着长治人度过漫长的冬日。

充满年味儿的长治城隍庙 ©️图虫创意充满年味儿的长治城隍庙 ©️图虫创意

如果你来到长治,大可在城隍庙广场美食街、沈王府美食街上放心解决你的一日三餐,将潞城甩饼、壶关羊汤、白猪头肉、肚肺汤等长治美食一网打尽,前提是你有一颗吃货的心和善于消化的胃。

👉抵达长治

虽然地处两山夹峙的上党盆地,抵离长治的交通还是非常便捷。长治王村机场位于城区北郊,距市区只有7公里,可公交车往返,这里有航班往返北京、上海、广州、成都、重庆、大同等地。

2020年年底,郑太铁路正式通车,长治进入高铁时代,长治东站、南站每日有多趟动车往返北京、郑州、太原、广州等地。

👉本期话题讨论:你是否去过长治呢?来和我们聊聊你印象中的长治风景和味道吧。

文丨刀哥

图片编辑丨雪哥、小虎

封图丨图虫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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