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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2021-01-20 18:46:30 0点赞 2收藏 0评论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当下的影视行业乃至目力所及的未来,正在步入一个不折不扣的“她时代”。 社会运动、网络热议,活跃观众和从业人士正在合力将女性观众、女性创作者,女性主题推到聚光灯下。一时间,我们似乎已经被各式各样的女性故事包围了。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可是现实真的如此吗? 有时间的读者可以到豆瓣上去看看,细数一下2021年开年第一个月的公映影片中,有多少部是女性主人公占据C位?有多少部是真正女性视角,关注女性生存发展境遇?又有多少部是国产片? 答案是,凤毛麟角。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在屈指可数的女性主角中,纵然有幸运儿镇在天平的一端,身披性感的黄金战甲上天入地,尽显神力,大多数还是居于天平上我们熟识的那一端,是电影里谁谁谁的女朋友、谁谁谁的妻子,谁谁谁的母亲。 好莱坞著名编剧艾伦·索金,曾经在美剧《新闻编辑室》里安插了一个小细节。在总统竞选人的媒体大巴上,女记者说自己在上一份工作中,向一位竞选人问了一个女性问题(women issue),就被当成刺儿头,惨遭辞退。男记者不假思索就问她是不是问了生育问题(choice)。女记者还他一记白眼:是啊,生育问题是唯一的女性问题。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使女的故事》 这寥寥问答之间省略的不只三千字,正是当下生活中每天都在上演的真实。 2021年了,“她”在媒体口中仿佛总是占据风口浪尖,而“她们”其实还是在天平的两端,要么婆婆妈妈,要么万能女神。“大女主”很多,令人信服的却极少。在银幕和荧幕上,女性仍被限定在“她们”应该担当的角色上,逃不过爱情、家庭、财富,和下一代的裹挟。 郑州56岁女子“逃家”自驾游的故事之所以动人,就是因为她逃逸出了社会和家庭给她安排的剧本,打破了固有的角色设定,展示了女性功能人设以外生命的可能性。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大女主”还可以怎么写?怎么拍才能好看? 带着这个问题,放眼整个1月的国内大银幕,需要向各位隆重推荐一部难能可贵的荷兰影片:《指挥家》。 可以说《指挥家》是一个非常值得研究的女性故事范本。影片用翔实的背景铺陈、恰到好处的视听语言,告诉我们兼顾娱乐观赏与反思力度的女性故事应该是什么样子。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1920年代的美国纽约,出身荷兰移民家庭的安东尼娅·布里克,克服悲惨的童年,贫寒的出身,以及巨大的社会歧视和阶层压力,成为史上第一位指挥世界级交响乐团的女性指挥家。成名后,布里克更一手创立了世界上第一个全女性乐手的交响乐团,毕生为音乐教育和女性音乐家争取更多工作机会而奋斗。 如此传奇的人生故事,彪悍程度不输大法官鲁斯·巴德·金斯伯格,是不可多得的改编题材。《指挥家》的故事基底已经很好,而影片的成功,还有一个非常值得国内编剧关注的大前提。那就是,把握住精准的时空定位,在剧作上展开翔实的背景交代。
和国内“大女主”作品惯用的“架空”手法迥然不同,作为《指挥家》主要人物的布里克一切所言所行都在一个极其精确,富于时空魅力的背景中展开。这样铺陈,你说这个故事怎么可能没有说服力?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女指挥家被迫退学
影片开场于1926年的纽约。即将席卷美国乃至全世界的大萧条正在酝酿之中。 一战后,欧洲移民大量涌入这个美利坚的港湾,寄居在窄瘪黑暗的公寓街区,带来了巨大的社会撕裂,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多元艺术文化。
与此同时,美国上流阶层仍把持着社会的既有运行规则,守卫着高雅艺术的金字塔和话语权,所到之处都散发着old money的气质。美国与欧洲之间的纠葛空前,而“美国折叠”更是频频上演。 这样的气氛,当下的观众也是心领神会。《指挥家》充分利用了时代背景和城市氛围,让布里克从故事一开始就生活在充满张力的戏剧环境中。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女指挥家被音乐厅辞退
布里克的养母,作为荷兰移民女性,几乎就是典型的“围着灶台转”,她的吝啬和控制欲是布里克极力摆脱的梦魇;另一边,交响乐取悦的听众,是出入各种酒会庙堂的社交名流和阔太太们,围绕着布里克的两组女性形象,单在视觉上就形成了鲜明对比。 为了能够站上交响乐团的指挥席,布里克不得不四处打工攒钱,最终在一家爵士小酒馆的乐团里弹钢琴。在这里,我们体验到与庙堂之上截然不同的,与时代共振的音乐潮流,那些“三俗”歌曲的感染力全然不输磅礴的交响乐。 在小酒馆里,纽约这座爵士之城的魅力不仅再一次获得淋漓尽致的展现,《指挥家》更像是为近两年我们在国内大银幕看到的《绿皮书》和《心灵奇旅》做了一次精要的背景补充。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心灵奇旅》 小酒馆里的爵士乐迸溅着爵士在襁褓之中的那种蓬勃生命力和历史滋味,那是美国本土音乐艺术的觉醒,而布里克也是在这里,学会在音乐中释放自己的情感,真正点亮自己的音乐初心,走向全新的古典乐艺术道路。 在她一个人身上,就把复杂的音乐发展历程,让观众自然而然地听进耳朵里,非常厉害。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指挥家》另一个值得琢磨的手法是在同一个空间中,充分开发场景里的每一寸可用之处,去表现20年代美国社会阶层和思想意识激烈的交锋和碰撞。影片大量场景发生在交响音乐厅,可以说布里克经历的每一个舞台,都具有丰富的弦外之音。 比如影片开场一组管弦乐团调音蒙太奇。镜头里我们看到操持各种乐器的乐手,优雅地移动着肢体——这些乐手,无一例外,都是男性。直到镜头划向台下,我们才能看到年轻的安东尼娅·布里克(此时名叫威莉·沃特斯),不过是剧院的领位员。她作为局外人的存在,不言而喻。 调音结束,演奏开始。布里克直接被同伴拉出演奏厅,音乐殿堂的大门在她面前关闭。台上台下,门里门外,影片频繁使用这些视觉工具,说明摆在布里克面前的困难,恰如她与指挥台的现实距离那般不可逾越。 这是水平方向上的障碍,还有垂直方向上的。社会阶层这座大山也在音乐厅内部空间的泾渭分明中得到体现。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女指挥家求职遭到拒绝
布里克之所以来做领位员,她囊中羞涩买不起票的窘迫已经呼之欲出。以至于她偷偷来到舞台正下方声音效果还算不错的男洗手间,一边偷听演奏,一边偷练指挥。 这时候,男主闯入了洗手间,对着梦醒的布里克一通奚落。这位是从哪里来的呢?身着燕尾服的他,自然是观众席最上方的包厢里坐着的,这个城市最为尊贵的那一部分听众。 如果说无法在音乐厅获得一席之位是透露了布里克的经济状况,那么她委身地下室悄悄练习却还是被高高在上的特权阶层践踏梦想的悲惨经历,则直指20年代社会根深蒂固的性别观念和阶级对立。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女指挥家晚宴上被质疑
如果说音乐厅是美国时代和社会的微缩,那么在更加宏观的角度上,当布里克为了获得更好的音乐教育和工作机会,走出家门,离开美国,跨越大洋,登上欧洲大陆去追随音乐大师的脚步,这一连串“出走”行为,让布里克这个人物肩负起了更深远的文化叙述。
欧洲对移民来说是充满伤痕的故土,在荷兰更是留下了布里克的悲惨身世之谜。布里克“返回欧洲”的举动,于是具有了历史和个人的双重含义——直面历史的断壁残垣,抚平个人内心的伤痕。布里克通过空间上的旅行,完成了人生和音乐道路上的双重成长。 在这个层面上《指挥家》中的安东尼娅·布里克和大热剧集《后翼弃兵》中的贝丝·哈蒙异曲同工。两人都在各自的世界中完成了女性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从美国出发,最后在欧洲彻底战胜自己的童年阴影和心魔,解决自己的身份认同问题,最终成长为不世出的杰出女性。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后翼弃兵》
纵观影片,可以注意到在布里克不断被一些空间拒之门外的同时,她身体力行地去打破和进入另外一些空间。从始至终她都以追求音乐梦想为唯一准绳,从不将所谓男女之别,伦理教条放在眼里。音乐,是她心目中无边界的殿堂。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指挥家》是一个女性的追梦故事。 观众已经看过太多假借追梦之名,实则技艺不精,一路插科打诨,谈情说爱,最后莫名开挂,大团圆结局的“大女主”戏。 《指挥家》中对安东尼娅·布里克的追梦之路描写之诚恳,之有理有据,堪称教科书级别。 为了给女主的觉醒和成功制造戏剧性,剧作上用烂了的手段无非是懵懵懂懂的她意外获得高人点拨,然后就百尺竿头,一路上贵人相助不断,逐渐登顶梦想巅峰。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我们再看看布里克是怎样的一个奋斗史:她从影片第一分钟就目标明确,保持着自己清醒的艺术判断,对自己的梦想大声说出来。这样的出发点,是让观众明确,布里克的成功不是靠运气,她追梦的一切原动力就来自于她自己。 她明确地知道自己需要获得怎样的音乐训练,不厌其烦地直面因为她是一个女人而反复将她拒之门外的音乐大师。面对职场和教学环境里的性别歧视和性骚扰,她非但没有萎缩成小白兔一般的受害者,反而智慧地发出掷地有声的控诉。
在职业生涯的突破性时刻,她敏锐地察觉到需要借助外部的力量,动用政治手腕让女性领袖为自己背书,让自己和自己的乐团在纽约这个看人下菜碟的艺术环境中站稳脚跟。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指挥家》的知难而上,恰恰就在于电影要拍的就是一个很明确很拼的人,在成功路上依然会遇到各种各样的艰难险阻,也会有想要放弃的时刻,但是她战胜不利环境,实现了梦想。拍追梦越是认真,观众在观影过程中越能剥离人物身上的性别枷锁。 更何况,安东尼娅·布里克的故事本身就比一般女性成就自己还要更进一层。 几乎在她个人指挥事业成功起步的同时,她意识到女性音乐家这个群体获得的不公正待遇有多么严重,以及解决这个问题,改造生成问题的土壤有多么迫在眉睫。于是她力排众议,筹建全女性的交响乐团,为追求宣传效果的最大化,不惜将演出免费开放给民众。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这个追梦故事进行到这里,布里克已然成为一个大银幕上极为罕见的那种“大女主”,她不仅解救了自己,还在影片的叙事范畴内实现了对女性群体的直接影响。 当女性交响乐团演出坐得满坑满谷,赢得全世界喝彩的时候,布里克可以说是大获全胜,故事大可在此画下句点。
然而,影片叙事上格外令人称赞的一处决策也留在了结尾。到底什么是女性指挥家的成功,什么是女性音乐人的成功,需要今天的观众去观察周遭,再去给出自己的判断。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其实,影片最具有女性励志故事突破性意义的一点就在片名本身——《指挥家》——这绝不仅仅是一个女性成全自己的故事。
想要成为指挥家,她打破性别、国籍、阶层、时代等太多限制还不够,她要成为一个团队的领袖——这是布里克最与众不同的一点。特别是当她已经成功站在指挥席上,挥舞着指挥棒的时候,她面对的并将长久面对的,是一个绝大多数成员仍是男性的乐团。 一根指挥棒很轻,拿起来却很难,想一直把指挥棒牢牢握在手里,更是难上加难。 安东尼娅·布里克才是我们乐于见到的那种“大女主”,她的梦想真金不怕火炼,她所代表的最基本的女性观念,放在今天仍然是值得研究的榜样。
大女主的世界就是这样!

本片导演玛利亚·彼特斯(Maria Peters)是荷兰著名女性电影人,以擅长拍摄儿童题材影片而闻名,成长的主题本就是她的拿手好戏。
而仔细回溯彼特斯个人电影生涯轨迹,你会发现,她是50年代末出生的资深电影人,80年代就已经是荷兰著名导演亚历斯·冯·华麦丹的副导演,还担任过多部影片的制片,但是直到90年代末期才迎来独立执导长片的机会,2011年才推出个人的第一部成人题材剧情长片。 《指挥家》的故事每天都在上演,每一位女性都应获得追梦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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