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扫毒2》,我只能说很多人还不了解邱礼涛

2019-07-11 09:00:00 1点赞 6收藏 5评论

看完《扫毒2》,我只能说很多人还不了解邱礼涛

“拍件垃圾,总比什么也没拍成好”。

很多年前,邱礼涛导演就这样回应外界对他的“烂拍“质疑,然后继续不改本色大量出片。

算上做联合导演的《新喜剧之王》以及同期的《家和万事惊》,《扫毒2》已经是他今年的第三部导演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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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上周五开分的7.1,到周末的6.3,《扫毒2》的豆瓣评分很“合理”地滑落到了邱礼涛电影惯常的口碑区间。

说烂呢其实并不烂,至少比他前两年的《凶手还未睡》《常在你左右》《泄密者》那些不伦不类的片子要好太多,就同类型来说,个人也觉得比制作认真的《拆弹专家》还要好看、够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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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好呢也算不得太好,优点和缺点同样突出。暗黑残酷的氛围、野兽般的双雄对峙,还有片尾堪称奇观的地铁追逐大战等都是抢眼的卖点(观感刺激,这也是票房不错的一大原因),但剧情的直突直进、主角的脸谱化、“过热”的动作场面等硬伤又那么明显地摆在那里。

所以在要给出一个评分时,心里的理性稍稍犹豫一下,两相抵消,三星罢了。

不像六年前《扫毒》所渲染的兄弟情义与港片缅怀,班底大换血的《扫毒2》因邱礼涛(兼任编剧导演)的加入而完全变了模样,仅从副标题“天地对决”就可嗅到一份那汗液和血浆混合后的浓烈味道,情比金坚的三兄弟模式也替换为了兄弟反目的双雄宿命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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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双雄对决”是一种很宽泛的模式概括,其实对于邱礼涛电影来说,我更愿意用“行刑”主题来做个替换。

《扫毒2》中,刘德华饰演的富商&慈善家余顺天因憎恶毒品(父亲和儿子都因吸毒而死)而悬赏一亿港币杀掉香港最大毒枭,也就是古天乐饰演的地藏。公开悬赏之外,余顺天暗里还雇用专业的团队打击整个贩毒集团,手段迅猛凌厉,近乎建立了一支私人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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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很像布鲁斯·韦恩(包括类似的家人悲剧),背靠万贯家财,以蝙蝠侠之名做哥谭市的罪恶判官,以暴力惩戒犯罪。但在伸张正义为民除害的表面名义之外,其实掺杂更多的是超出理性的私人欲望的宣泄和私人“行刑”的快感。

所谓行刑,强调的不是结果而是过程,意在肉体的折磨、施刑的仪式性。这个来自古代刑法的动词虽然如今已不再提,但行刑意味在暴力/动作电影中还是很常见的。

邱礼涛最知名的一批剥削电影中,“行刑”始终是内在的一个关键词。

《八仙饭店》里,黄秋生将女店员拖到桌上,以仰角拍摄他用筷子施以女性的虐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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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波拉病毒》一开场便是双向的行刑,被抓到与大佬女人通奸的黄秋生先是被连番暴打然后跪在地上即将施家法(阉割),被逼入绝境的黄秋生只得反杀,用桌腿卡住大佬的脖子将之夹死。

邱礼涛这几部经典Cult片里的“行刑”还是官能性的非理性发泄居上,并不针对具体的问题,那么到了后来的《的士判官》,“行刑”背后则有了具体针对的社会议题——利欲熏心毫无职业道德的的士司机问题,与《扫毒2》的毒品害人设定已经接近。

《的士判官》中黄秋生饰演的小白领是一个老实巴交的保险业务员,妻子也即将生孕,但他原本完满的小生活被一个无良的司机给搞得家破人亡。当他再次看到街上的的士司机欺凌乘客的时候,他终于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成为一个游荡在夜间寻找猎物的计程车屠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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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惩罚一个欲强奸女乘客的司机时,黄秋生朝司机的身上先是开了四枪,枪枪打在四肢,再将司机的头放在玻璃窗上,慢慢摇起车窗,司机在挣扎的过程中脖子被铡断,完全就是古代铡刀(可对应包青天的狗头铡)行刑的再现。 

《扫毒2》里虽然减少了类似的极端身体暴力,但刘德华的行为动机和结尾那疯狂的追车枪战戏所呈现的宣泄感,都与《的士判官》的情绪是一致的。如果再找一个更相近的例子,那应该是邱礼涛1999年的《夜叉》。

同样是警匪类型并且同为行刑主题的《夜叉》可以看成是《扫毒2》的前身。片中,古天乐饰演的阿泰,曾是一个嫉恶如仇的警探,然而在一次缉毒案中误杀了同事,并在罪犯已缴械的前提下依然开枪,由此被判入狱并受尽侮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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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的他化身城市“黑侠”,专挑那些逃脱法律制裁的恶人们一一施以鞭笞(可对应古代的大板)。有评论说,鞭打成年男性臀部,除了肉体惩罚外,也有通过侮辱对方来重建自我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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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合的是,《夜叉》中充当判官的古天乐到了《扫毒2》里被邱礼涛设定为被行刑的一方,但角色转换的原因仍是相似的,前者从警察变为私刑者,是因为被冤枉而被迫离开警队,后者从小弟变身为大毒枭,也是因为被冤枉(并且身体受辱,断指)而心生逆反,皆因一念之差而走向疯狂,最后也都同样归于毁灭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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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礼涛对社会行刑主题的偏爱,如果从电影方面找一个源头的话,很有可能是来自他学生时期喜欢的《猛龙怪客》(1974)和《出租车司机》(1976)这类片子。

这里再补充一点,处理行刑主题必然牵涉到暴力动作的处理。邱礼涛的一系列犯罪电影中虽然充斥暴力,但却绝少有香港动作片式的身体格斗的展现,即使有,也是一通乱打,更不用说观赏性的动作套招了。

他的动作场面更多注重对关系和情境的展现,包括人与人、人与机械的、人与空间的,因此飞车追逐出现的频率远高于肢体搏斗(类比林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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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提到的《夜叉》的结尾就是以古天乐和陈小春的街头追车戏为主,到了《扫毒2》结尾发展为让人瞠目结舌的地铁追逐大战。

这段戏的处理很是大胆,两位主角不论正派反派,已经发狂到不再顾及公共空间里市民的生命安全而如野兽般横冲直撞,比同样涉及隧道公共空间的《拆弹专家》还要猛烈,带来一种久违的野性。

总的来说,《扫毒2》是一部好看的港片,从中也能窥见“低调风格家”邱礼涛的一些作者个性。

他的商业片稳守基本叙事、行活儿过硬,局部时常加入他的Cult恶趣味,整体又每每离不开他所关注的身份、环境以及社会公共议题,虽然多数时候糙了一点、直了一点,但所幸,那股生命力与冲劲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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