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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哈毛肚那3000万单被认定夸大:全网算的26.9亿,落地42.5万

10:35

3月14日下午5点,中国食品报融媒体放出那段网红毛肚的暗访视频;一小时后,执法人员已经进了四川川牛福食品有限公司的车间。第二天,南充市嘉陵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通报:立案调查,责令立即暂停生产、停业整顿,原料和成品先行登记保存,当日抽样送检。

八个月后,这件事的数字出来了。据海报新闻、浪涨新闻今天的报道,川牛福——就是给"膳小丫"冷吃毛肚代工的那家厂——被罚款42.5万元,没收违法所得2.5万元,《食品生产许可证》吊销。同批报道里还有另一半:长沙凌达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主播"鹿哈"(本名凌达乐)对外宣称的"销售3000万单",被认定属于夸大成交量,涉嫌虚假宣传。

而3月那两天挂在热搜第一的话题,是"鹿哈或需赔偿消费者26.9亿元"。

从26.9亿到42.5万,差了六千多倍,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罚得太轻。我的看法不一样:问题不在这个数太小,在那笔26.9亿从头就没算对过。

26.9亿是怎么算出来的

26.9亿这个数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它能被完整复原。

那款产品叫膳小丫贡菜千层肚,直播间卖29.9元一份,规格1595克。3月中旬曝光之后,有网友统计鹿哈直播间"累计售出3000万单",按退一赔三算,29.9元乘3000万单再乘3,正好26.9亿;要是按直播间自己喊过的"假一赔十",就是89.7亿。

问题出在3000万单这个基数上。

蓝鲸新闻当时查了第三方数据:过去一年,鹿哈大号带这款毛肚的累计销售额大概在250万到500万元之间。按29.9元一份折算,是8万到17万单。凌达乐公司负责人自己的说法更低——只带了约1个月,卖了约8万单。两边对得上。

鹿哈毛肚那3000万单被认定夸大:全网算的26.9亿,落地42.5万

8万单和3000万单之间,差着375倍。当时就有梳理说,那个3000万是他抖音橱窗全品类的历史总销量,被整个安到了这一款毛肚头上。这个说法没有官方文件确认过,但今天报道里"夸大成交量"那句定性,方向是一致的。

基数一塌,26.9亿和89.7亿就都是空转。这两个数字从来没有在法律上存在过,它只是一次乘法练习,而乘数是人家的橱窗总量。

42.5万旁边那张证,才是重的

九派新闻把3月曝光的画面写得很具体:工厂内清洁区、一般作业区、人流、物流几个生产区域交叉污染,工作人员在蒸煮毛肚的时候肆意抽烟,牛肚摊在破损的环氧树脂地面上冷却,然后再铲走。泡发这一步,涉嫌违规使用双氧水。

八个月查下来,双氧水这条没有被认定。今天的说法是:该批产品生产环节未使用双氧水,产品经过辐照灭菌。被认定的是加工区交叉污染。

骂得最凶的那条没坐实,坐实的是那条听起来没那么刺激的。

所以别只盯着42.5万。这份处罚里真正有分量的是后面那句"吊销《食品生产许可证》"。按《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被吊销许可证的食品生产经营者,以及它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自处罚决定作出之日起五年内不得申请食品生产经营许可,也不得从事食品生产经营管理工作、担任食品生产经营企业的食品安全管理人员。

说白了:这家厂五年回不来,当年签字的那几个人,五年内也不能在食品行业做管理。罚款是一次性的,这条是跟着人走的。

还有一句得说在前面:42.5万进的是国库,不是买过毛肚的人的口袋。行政处罚和民事赔偿是两条完全独立的线,前者不冲抵后者,后者也不因为前者自动发生。

“辐照灭菌"不是"辐射食品”

"经过辐照灭菌"这几个字一出来,评论区大概率还要再慌一轮,这里值得停一句。

辐照是国标承认的杀菌工艺。GB 18524—201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 食品辐照加工卫生规范》给的定义,就是利用电离辐射在食品中产生的辐射化学和辐射微生物学效应,来达到抑制发芽、杀虫、杀菌、灭菌这些目的。它是纯物理过程,食品不直接接触放射源,也没有放射性残留——中国农科院农产品加工研究所的研究员在人民日报健康客户端、科信食品与健康信息交流中心的专家在《中国消费者报》上,讲的都是这个口径。袋装泡椒凤爪、香辛料、方便面调料包,很多都走这道工序。

按规定,整件食品经电离辐射线或电离能量处理过的,要在食品名称附近标"辐照食品";只是配料经过辐照的,要在配料表里标明。所以包装上看见这四个字,它是一条信息,不是一句警告。

但也没必要因为"没用双氧水、还辐照过了"就替这家厂翻案。地面破损积水、清洁区和污染区分不开、蒸煮的时候抽烟,这些是车间管理的事,灭菌工序补不回来。辐照能杀掉微生物,杀不掉烟灰。

鹿哈毛肚那3000万单被认定夸大:全网算的26.9亿,落地42.5万

那套"三招辨别药水毛肚"可以收起来了

3月之后满屏都是鉴别攻略:看颜色,白得反常的别买;闻气味,有药水味的别买;摸手感,一掐就烂的别买。

这类教程的毛病一直很直接——你买的是29.9元1595克的袋装即食千层肚,密封的。下单之前你既摸不着也闻不到,等能摸能闻的时候,它已经在你的碗里了。而且这次的结论恰恰是生产环节没有使用双氧水,也就是说,"越白越可疑"这套判断,在这个案子上本来就不成立。

看得见的颜色,反推不出看不见的工艺。真要在下单前核点什么,能核的只有三样:包装上那串SC开头的生产许可证编号、有没有按规定标"辐照食品"、执行标准是哪一项。许可证编号是能查的,一家被吊证的厂,它的产品本来就不该再出现在正规渠道里。

鹿哈毛肚那3000万单被认定夸大:全网算的26.9亿,落地42.5万

买过的人,钱不会自己来

3月16日,凌达乐传媒客服给出的方案是:先行垫付退费,再在退款基础上给三倍订单金额的额外补偿,7个工作日内完成;需要消费者自己提供订单编号、截图、姓名、电话和收款二维码。29.9元的毛肚,额外补偿89.7元。当天就有买家提交信息后收到了"登记成功"的回复,商家同步完成退款。

两个词要看清楚:垫付,登记。

垫付意味着这是主播方先掏钱,不是法院判的。蓝鲸新闻引的律师说法是,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假一赔三的承担者通常是经营者,也就是生产厂家和经销商,带货主播按律不一定承担三倍赔偿;主播公司出面垫付,有可能是代厂家履行。也有律师讲得更宽,认为消费者可以向生产者、销售者、有过错的带货主播或电商平台索赔,惩罚性赔偿是价款的十倍或者损失的三倍,单笔金额低的最低也能主张1000元。

两种口径不完全一样,但有一件事是共同的:这笔钱不会自动打给你。你不登记,它就不存在。

现在的局面是,工厂的证已经吊了,膳小丫品牌3月就清空了店铺、同品牌产品全线下架。手里还留着订单记录的人,能找的对象只剩主播公司和平台。缺的是两块信息:3月那个登记通道现在还开不开,公开报道里没有后续;对凌达乐传媒,今天也只有"涉嫌虚假宣传"这个定性,没看到对应的处罚决定。前一块决定你还能不能把钱要回来,后一块决定这件事最终算在谁头上。

3月那篇报道底下有条评论我记到现在:“100%不会赔,最多被罚款几十万,就没见过网红赔过的。”

罚款确实是这个量级。但这条评论漏了两件事。一张被吊掉的许可证比42.5万重得多;而且从头到尾,26.9亿是网友替他的橱窗算的,42.5万是监管替那间车间算的,没有一个数字是替买过毛肚的人算的。

那89.7元,从来不会自己找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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