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河北定州,三处地下空间先后被打开。
北陵头村的一座东汉墓,城里的静志寺塔基地宫、净众院塔基地宫。墓主是中山穆王刘畅,两座地宫藏的是佛舍利和供器。
开出来的东西,后来撑起了一个县级博物馆。
定州博物馆在中山中路84号,国家一级博物馆,5万余件藏品,3件国宝级文物。其中两件,名字在195件禁止出境展览文物名单上。知乎
一件是东汉透雕神仙故事玉座屏。
高16.9厘米,长15.6厘米,新疆和田黄玉,四块透雕玉片以榫卯接插。两侧支架是连璧形,各透雕一条龙;中间两片半月形,上片西王母,下片东王公。方寸之间还刻着朱雀、玄武、九尾狐、三足乌。
考古发现的玉座屏,只有这一件。

另一件在3楼“天下大白”展厅,北宋定窑白釉刻花龙首净瓶。
高60.9厘米,腹径19.1厘米。小口长颈,颈中部一圈相轮状圆盘,肩部伸出一个高昂的龙首短流。北宋早期定窑瓷器中,它体型最大、工艺最精,有“定瓷之王”的说法。
它出土于净众院塔基地宫。地宫建于北宋至道元年,为藏舍利而建。净瓶器型太大,不便携带,是佛前供器,不是日用品。

另一座静志寺塔基地宫里,还有一件更容易被当成水果的东西:琉璃葡萄。
紫黑色果粒覆着白霜,枝干蜷曲,共46颗,总长16厘米。每一颗都是无模吹制,壁薄中空,用金属丝串起来。
它不是水果,是北宋早期的玻璃。成分是国产铅钡玻璃,和地宫里那些西亚进口的钠钙玻璃不是一路。鲜果供佛会烂,玻璃不会。工匠就做了一串假的,放在佛前。人民日报

一个县级市,为什么有这些?
定州是汉代中山国故地,两汉十七代中山王传了近300年,境内已确认汉墓281座。北朝时,这里是定州白石造像的中心。北宋时又处在宋辽边境,开元寺塔建起来,兼作瞭望契丹的哨塔。新华网
这些东西大多在本地出土,就地入藏。大馆靠调拨和征集,小馆靠脚下的土。
去一趟不难。北京西站或丰台站坐高铁到定州东,一小时出头;出站打车十几分钟进城。
博物馆免费,在“定州博物馆”公众号预约,可约3天内。周二到周日9:00—17:00,16:30停止入馆,周一闭馆。小红书
馆里每天有6场免费讲解,不用预约,到1楼大厅集合。上午9:30、10:10、10:50,下午14:00、14:50、15:40,一场约75分钟。小红书
逛的顺序可以倒着来:3楼看定瓷,2楼看汉家陵阙和北朝佛陀,1楼看尘外千年。
有一个坑要提前知道:龙首净瓶的真品偶尔外借,3楼可能摆的是复制品。去之前翻一下馆方公众号的展讯,或者进门先问服务台。
看完别急着走。2楼电梯口的落地窗正对开元寺塔,1楼西窗也把塔框成一幅画。83.7米的塔在窗外,玉座屏在窗内。
时间够的话,塔本身也能登,需另购票,名额有限,具体以现场为准。贡院、文庙、开元寺塔都在步行范围,一天够用。
小馆不是大馆的平替。大馆给你一条完整的线,小馆只给你一个点,但这个点可能全国只有这里能看到。
1969年打开的那三座地宫,把定州的两汉、北朝、北宋压进了几间展厅。一个县级市能拿出这样的东西,是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埋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