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8月15日。
35年前的今天，1991年8月15日，徐克的《黄飞鸿》在香港首映。微博今天微博上有影人卡着日子纪念，配的还是那句最出名的台词：
“金山？你说这个世界真的有金山吗？如果真的有金山，为什么外国人的船都驶进了我们的港口，也许我们早已站在金山上了，只是我们不知道。”
35年过去，这句台词还在被引用。而且今年的讨论多了层意思——知乎上几十万播放的问题里，至今还有人拿它拷问徐克本人：为什么当年能拍出"黄飞鸿"的徐克，现在只能拍出"侠之大者"？
《黄飞鸿》早就不只是一部电影，它是很多人衡量徐克的标尺。趁今天这个日子，把这部片的来龙去脉和2026年还值不值得重看，一次说清楚。
徐克接手的，是一个"死了"十几年的IP
年轻点的朋友可能没概念：黄飞鸿曾是华语片被拍得最多的题材。
从1949年开始，关德兴演了七十多部黄飞鸿，同一个角色演这么多次，放在世界影史都排得上号。但那批片子里的黄飞鸿，是端着架子的"儒家完人"：茶楼调解纠纷、舞狮队里教拳、打抱不平完再讲一番大道理。到了80年代末，这个类型已经彻底老化——关德兴上了年纪退出影坛后，香港影坛十多年没有黄飞鸿电影出现，这个IP基本进了冷宫。知乎连成龙的《醉拳》，都是拿少年黄飞鸿开涮。
有影迷统计过，演过黄飞鸿的演员至少有19人：关德兴、成龙、谭咏麟、刘家辉、林正英，再到后来的彭于晏。知乎但真正让这个IP起死回生的，只有徐克这一次。
徐克改了三样东西
第一，改人物。他把"老师傅"扔掉，找来当时28岁、从内地来港发展的李连杰，演一个会尴尬、会脸红、跟十三姨（关之琳饰）谈恋爱的年轻黄飞鸿。这在当时是步险棋——一个北派武术运动员，去演南拳宗师黄飞鸿，还要顶着关德兴演了几十年、深入港人记忆的形象，用今天的话说，是个等着被骂的项目。
第二，改时代。他把黄飞鸿从佛山街巷拽进晚清中西碰撞的大时代：通商口岸、洋船、照相机、招工出洋的"卖猪仔"。整部电影真正的反派不是某个坏人，而是一个时代——有影迷重看时总结，最后那场决斗，黄飞鸿本质上是在对着所谓"金山"背后的外国公司出手。
第三，改主题。老黄飞鸿片是正邪分明的劝善故事，徐克的黄飞鸿要回答的是"中国往何处去"。第一部是对金山的迷茫，第二部是白莲教和纳兰元述，第三部狮王争霸结尾直接质问李鸿章"能否改变国运"。三部曲连起来，是个体在时代洪流里的挣扎。
还有个藏在幕后的第四改：武指。最早的南派武师跟徐克理念不合——黄飞鸿是南拳宗师，讲究力从地起，徐克偏要人横着飞。据影迷考证，是片中演岳家刀掌门的袁祥仁引荐了哥哥袁和平，袁家班正式接手。
成绩：2967万票房，金像奖三项大奖
1991年上映，《黄飞鸿》拿下2967万港元票房。第二部《男儿当自强》3039万，是整个系列最高，甄子丹演的纳兰元述和李连杰的决斗，至今是功夫片教科书。第三部《狮王争霸》2746万。知乎
1992年第11届香港电影金像奖，《黄飞鸿》拿下最佳导演（徐克）、最佳原创电影音乐（黄霑）、最佳动作指导三项大奖。微博中国电影报道主题曲《男儿当自强》改编自古曲《将军令》，黄霑填词，林子祥演唱——前奏鼓点一响，就是几代人的集体记忆。微博去年金鸡奖开幕式，这首歌还在金曲串烧里打头阵。
但系列的尾声来得很快。拍第二部时，李连杰曾因与嘉禾的合约纠纷一度离组，风波不小，和解后才拍完第三部，合约到期便不再续。知乎第四部换上19岁的赵文卓，票房直接跌到1118万港元。知乎有说法称徐克最初盘算拍十个黄飞鸿的故事，最终系列停在第六部。
顺带一个冷知识：至今票房最高的黄飞鸿电影，其实是成龙的《醉拳2》（1994年，4097万港元）。知乎但今天提起黄飞鸿，多数人先想到的还是李连杰——票房不是终极裁判，形象才是。
今年的纪念，有点特殊
《黄飞鸿》系列的出品方，是徐克和施南生的电影工作室。上面这张1991年在日本宣传时的合影，三个人都在最好的年纪。微博
上个月13日，施南生去世，享年75岁，离开35周年纪念日刚好一个月。微博今年1月1日，为这部片拿下金像奖最佳动作指导的袁祥仁也走了。新浪电影拍这部电影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离开。
好在电影还在。
2026年重看，怎么看
值得看吗？我的答案是值得，尤其是带着新眼睛重看。给几条建议：
只看前三部就够了。 前三部哪部最好，圈内至今有分歧：有人站第二部，说纳兰元述是"寻求救亡图存路径的中国人的缩影"；有人站第三部，说主题立意最高。知乎知乎但第四部以后基本没人辩护——1118万的票房就是答案。第五部是王晶的戏谑之作，图个乐；第六部《西域雄狮》是徐克监制、李连杰回归的情怀收官，可以当彩蛋。
留意"金山"这条线。 今年知乎上有篇几十万播放的重看长文，逐帧扒出招工路演在片中出现了两次，梁宽、沙河帮、十三姨被绑架几条线最后全收束到金山，连结尾看决斗的人群喊的都是"快去看决斗"——35年前的细节，经得起放大。知乎
带没看过的人一起看。 如果你的孩子或者年轻朋友只看过《敢死队》里的李连杰，这部是他最好看的样子；第一部入门，第二部看打戏，第三部看立意，三部也就一个下午。
最后说件小事。正在上映的《欢迎来龙餐馆》，英文片名叫 Once Upon a Time in Middle East——看过《黄飞鸿》的人都会心一笑，因为《黄飞鸿》的英文名就是 Once Upon a Time in China。微博35年过去，还有人想拍"大时代里的人"时，仍然在借用徐克当年的句式。
这大概是这部电影最好的生日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