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指纹现身秦兵马俑:79枚指纹,如何认出俑坑里的制造者

源自39位全网作者

17:50

指纹不会说话,但可以被“翻译”。10月23日,秦始皇帝陵博物院披露,该院与山东大学考古学院合作完成了关于秦兵马俑制作者年龄与性别构成的研究,成果发表于国际文化遗产研究期刊 Journal of Cultural Heritage(《文化遗产杂志》),论文题为《谁制作了秦始皇兵马俑?基于贝叶斯混合模型的指纹年龄与性别判定》。微博

研究团队对一号坑T23探方23件陶俑上保存的指纹印痕进行提取,共获得79枚独立指纹样本,并引入近年提出的指纹贝叶斯混合模型研究方法,从群体层面对指纹的年龄与性别结构进行推测。新华网

估算结果改变了人们对这支“地下军团”制造者的想象:成年男性指纹约占45.0%,成年女性指纹约占32.7%,15岁以下少年指纹约占22.3%。 按研究团队的表述,这是学界首次以量化的生物学证据表明,秦俑生产以成年男性为主,但并非由成年男性单独完成,女性与少年可能也参与了俑体制作、搬运或组装等工序。微博新华网

32.7%说的是“人群构成”,不是给每枚指纹判了性别

理解这组数字,先要弄清研究在做什么。两千年前的陶俑上没有人姓名册,指纹也不可能像刑侦比对那样锁定具体工匠。研究引入的贝叶斯混合模型,思路是把一批样本指纹视为来自若干未知子群体的混合,从群体层面估算各部分占比——“成年女性约占32.7%”描述的是这批指纹背后的劳动力构成估计,而不是某枚指纹被单独认定。研究人员也提醒,这是群体层面的统计估计,不能简单对应单个工匠,样本仍有局限。微博

指纹出现的位置,与已知生产工艺互相印证

数字之外,更值得看的是指纹落在哪里:79枚多集中于头、臂、铠甲等分体预制部件,其中表面指纹73枚,系塑造、修整湿胎时按压形成;浮雕指纹6枚,系甲钉、腰带等泥饰粘贴时握持形成。 这种分布与“模塑结合、分件组装”的生产模式吻合——秦俑的躯干、头颅、手臂、铠甲分别制作再组装,不同人手在各自工序上留下的按压力度与纹路自然有别。新华网微博

已有的陶文等相关研究识别出“宫”“大匠”“咸阳”等不同作坊来源的陶文印记,明确了俑坑生产的多作坊模式,指纹证据相当于给这套组织体系补上了“人手”的直接痕迹:作坊里的劳动力,可能是一个包含男女、长幼的真实劳动群体。微博

年龄结构也与制度记载对得上:成年男性指纹的年龄峰值约在20岁,成年女性同样集中于青年阶段,约两成的少年占比,与秦代学徒制度下青少年随工匠辅助作业的记载相符。新华网

证据边界:一个探方的数字,还不是全部秦俑

研究团队自己也划清了边界:上述比例为群体层面的统计估计,不能简单对应单名工匠;T23探方仅为局部区域,样本与参考数据亦有局限,结果应视为基于现有样本的估计。 换句话说,这组数字描述的是T23探方这23件陶俑背后的工匠群体;把它推广成“三分之一的兵马俑由女性制作”,或者把“参与制作、搬运或组装”直接读成“存在登记在册的女性陶工”,都超出了证据能支撑的范围。新华网

这条线索并非突然出现。2025年7月,秦始皇帝陵博物院就曾公布,考古人员通过超景深显微镜捕捉到2000多年前清晰的指纹印记,发现兵马俑的陶工制作者中有“未成年人”。 此次研究,正是把去年的定性发现推进为可检验的定量估算,也为后续在二号坑等陪葬坑开展大样本指纹人口学调查奠定了基础。中国新闻网新华网

两千年前工匠按压湿胎时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如今成了重写秦代手工业史的证据。成年男性为主、女性与少年同场的构成是否适用于整个俑坑,还要等更大的样本给出回答;在此之前,这79枚指纹能确证的,是这支地下军团的背后站着的不是单一的工匠形象,而是更真实的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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