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多数地方的元宵节喧闹非凡时,汪曾祺笔下的故乡却是一番宁静景象。这篇文字描绘了一个别具一格的灯节,没有龙灯高跷,却有送麒麟的吉利歌、看围屏的连环画,以及孩子们自制的兔子灯。它通过细腻的笔触,展现了一种褪去喧嚣的传统年味,为读者提供了回味往昔的独特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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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故乡的元宵节十分宁静,与别处“闹元宵”的热闹不同。
当地特色习俗包括送麒麟唱吉利歌和看以《三国》《封神榜》为内容的围屏。
孩子们的乐趣在于亲手制作兔子灯,并观察走马灯里纸人影的转动。
街头巷尾有吹糖人、捏面人等手艺人,为节日增添了淡淡的烟火气。
节日的结束以店铺“大开门”为标志,年味就此悄然散去。
精华内容
在普遍的节日喧嚣之外,总有些地方保留着独特的节奏。汪曾祺的故乡元宵便是如此,它不以热闹取胜,而在于那些细微、温存的记忆碎片,构成了一幅独特的水墨民俗画。
静默的元宵
很多地方兴“闹元宵”,但汪曾祺故乡的元宵却是静静的。这里没有狮子、龙灯,没有高跷和跑旱船,那些热闹的表演都集中在七月十五的迎会。元宵节的声响,偶尔来自乡下来“送麒麟”的汉子,他们敲着小锣打着鼓,唱着“格炸炸,格炸炸,麒麟送子到你家”之类的吉利歌。曲调简单,没有表演,只听得一连串的“格炸炸”声,一点也不叫人兴奋,祖母会给上一点钱,他们便离去。街角掷骰子“赶老羊”的赌摊也无人问津,摆摊人抱着膝盖发呆,年快过完了,赌兴也淡了。
街头风物
白天的街头,是小手艺人的天下。草巷口有吹糖人的,能吹出孙猴子舞大刀、老鼠偷油的造型。北市口则有捏面人的,青蛇、白蛇、老渔翁,活灵活现。尤其有趣的是,老渔翁身上那件蓑衣,竟是用药店买来的夏枯草做成,细节中透着朴素的巧思。天地坛有人拉“天嗡子”,也就是抖空竹,声音响亮如蛮牛叫。泰山庙前,能看到前来烧香的老妈妈,鞋底沾着已干的牛屎,日子就这样在平淡的景象中流逝。
灯火与童趣
元宵节在当地叫“灯节”,要从十三上灯,到十七落灯,十五是正日子。各屋的灯都点起来了,大妈屋里的玻璃方灯,二妈屋里画着红寿字的白明角琉璃灯,继母屋里的红琉璃泡子,满屋灯光明亮而温柔,显得很吉祥。孩子们最期待的是自己的灯,兔子灯大多是亲手做的,下面安四个轱辘,可以拉着走。脸是圆的,眼睛眉毛都弯弯的,虽不像兔子,却充满童趣。还有买的绣球灯和马灯,以及西瓜灯、蛤蟆灯、鱼灯等,都是孩子手里的宝贝。
独特的围屏
当地有一个可能是外地没有的习俗——看围屏。围屏是硬木长方框,约有三十幅,上面镶着绢画,内容是《封神榜》或《三国》等演义小说的人物故事。灯节前装好,屏后点上蜡烛,就成了照得透亮的连环画。炼阳观和城隍庙的火神庙是两处固定看点,年年看,百看不厌。对当地人而言,好像不看围屏,就不算过灯节。这个习俗将文学与节日融合,成为一种独特的文化享受。
节日尾声
灯节的尾声,街上有人放花,放“高升”(起火)。不多的几支起火升到天上便熄灭了。有时天上会飘起一盏红灯笼,用竹为骨,外糊红纸,里面点上蜡烛,只需在一个角上系根线就能飞上去。灯笼在天上微微飘动,不知为何,看了会让人感到一点薄薄的凄凉。年就这样过完了,到了正月十六,所有店铺“大开门”,卸下全部排门,放一挂鞭,开始正常营业,年味也彻底散去。
汪曾祺的文字让一个看似平淡的元宵节变得回味悠长。那些具体的物事与声响,不仅是地域风俗的记录,更是一种情感的寄托。在今天,这样的节日记忆提醒我们,传统不只有一种面貌,那些安静的角落同样值得被看见和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