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加缪《异乡人》 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喜欢《局外人》这个翻译,像个局外人一样,平静的看着自己的故事上演,不带任何情绪,挺好。
昨晚很忙,翻了一点点,今天带娃打篮球,带上耳机,找了一个棚外的小巷子,吹着傍晚的冷风,安安静静的,二刷这本书,顺便写个小笔记。
故事开篇,母亲的葬礼,整场下来,默尔索一点悲伤的样子都没有,完全不像这事的主角,反倒像个看热闹的旁观者。他根本没沉浸在丧母的难过里,也懒得装出世人该有的哭丧、悲痛模样,就只是静静打量身边的人、周围的环境和一步步走流程的仪式。那种抽离感特别明显,仿佛不是自己在亲历妈妈的葬礼,反倒像坐在台下看戏、对着屏幕看电影似的,冷冷观察一切,和现场的氛围、世俗默认该有的情绪全都格格不入,人在现场,心却完全是个外人。
一场毫无缘由的杀人案,一场充满偏见与道德绑架的审判,从头到尾,被害者仿佛只是一个符号,真正被审判的,从来不是罪行本身,而是默尔索“不合群”的灵魂。他不悲不喜、不迎合、不伪装,没有在母亲葬礼上流泪,便被贴上冷血、异类、不配活着的标签。世俗用一套既定的道德标尺衡量一切,只要你偏离轨道,便罪无可赦,连生存的权利都要被剥夺。这世间的正义与审判,原来如此荒诞又冰冷。
当牧师问他向往怎样的来世,默尔索说:“能让我记起这一世的,那就是我想象的来世。”他不愿遗忘,不愿逃离自己真实的一生,哪怕这一生满是孤独与非议。而我此刻的心境,却与之截然相反。若有人问我来世,我只愿从未有过来世,甚至想从这一世彻底消失。不留一丝痕迹,不带给任何人痛苦,也不用再承受这世间的琐碎、压抑与无处安放的情绪,安安静静,归于虚无。
书的最后,默尔索对神父的呐喊,是积压已久的情绪爆发,也是与世界、与自我最终的和解。他平静地接受了世界的荒诞,接受了自己的局外人身份。而我读懂这份平静时,终于忍不住落泪。不是参透了多么深刻的哲理,而是当下的自己,早已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独处时眼泪会莫名涌出,公交车上、厕所里、床榻间、厨房中,悲伤无处不在,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我太懂那种想抽离的渴望。多想跳出自己的人生,像默尔索一样,做一个彻头彻尾的局外人,冷眼旁观属于自己的故事上演,不投入情绪,不背负枷锁,不被世俗的期待捆绑,也不被内心的情绪折磨。不用勉强自己合群,不用伪装快乐,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只是安静地看着,就好。
默尔索的局外人,是天生的疏离;而我的局外人,是后天的逃避。在这个非黑即白、充满规训的世界里,我们都曾是不被理解的异类,都曾想躲进自己的孤岛,与世界保持距离。原来最让人崩溃的,从不是某一件具体的事,而是长久积压的疲惫,是在荒诞的人间,找不到安放自我的角落。
愿我们都能在看清生活的荒诞后,依旧拥有与自己和解的勇气,哪怕做个局外人,也能守住内心的平静,不再被情绪裹挟,好好与这一世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