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玩圈"抄作业"能有多像?法院用市场调查给出答案
盲盒市场火热,IP纠纷也随之增多。泡泡玛特旗下的“夜之城”系列盲盒曾与一款名为“朋克岛”的产品在外形上高度相似,两家公司因此对簿公堂。这场持续数年的著作权与不正当竞争纠纷,最终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25年作出终审判决,明确了一个关键问题:当两款产品“神似而形不同”时,法律如何划定边界?
两款产品为何“撞脸”
2022年,泡泡玛特公司发现市场上出现了一款名为“朋克岛”的盲盒系列,与自家“夜之城”系列的造型极为相似。仔细对比后发现,两款产品在头身比例、坐姿、配色等核心设计上如出一辙,仅在发型、服饰纹饰等局部做了调整。有消费者在社交平台上看到“朋克岛”后,甚至直接给它打上了“泡泡玛特”“夜之城”的话题标签。1
2022年10月,泡泡玛特公司以侵犯著作权和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将生产“朋克岛”的欢某公司诉至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两个外观相似但细节有差异的人偶,是否构成仿冒,成为案件的核心争议。1
法院如何认定混淆
一审法院审理时,面临一个现实难题:两款产品并不完全相同,肉眼观察难以判断是否存在混淆。法院创新性地采用市场调查方式,工作人员前往潮玩展会随机邀请消费者和经营者填写问卷。调查结果显示,61.8%的受访者在未获任何品牌提示的情况下,误认为“朋克岛”是泡泡玛特商品或与泡泡玛特存在关联。2
二审法官张婷深入研究潮玩行业后发现,潮玩爱好者对人偶的认知不仅基于外观,还关注标志性的装饰和姿势特征。她提出,潮玩人偶商品的主要比对部分应为人偶的基本身体特征、标志性装饰和姿势特征,而非局部细节。例如“夜之城”系列人偶双腿叉开、双臂前摆的坐姿,已成为核心识别特征。3
法院最终认定,两款产品在基本身体特征、标志性姿势和装饰特征上高度相似,仅在次要特征上作出区别,“朋克岛”的创新程度有限,容易让人误以为与泡泡玛特存在特定联系。4
判决结果与行业启示
2023年12月,一审法院判决欢某公司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但仿冒商品装潢构成不正当竞争,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25万余元。欢某公司上诉后,深圳中院维持原判。法院明确指出: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不等于行为合法;反不正当竞争法通过禁止“搭便车”行为,保护产品装潢与经营者之间的识别关系。5
这起案件是全国首例法院依职权开展市场调查的知识产权案件,为潮玩行业确立了装潢权益保护的新标准。对于消费者而言,这意味着市场上“神似而形不同”的模仿产品并非法律空白的灰色地带,核心特征的高度相似可能构成不正当竞争。6
据行业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潮玩市场规模突破600亿元,但知识产权纠纷同比增长37%。本案判决后,多家潮玩企业表示将加强原创设计保护,部分平台已上线“设计特征比对工具”辅助维权。从长远看,这有助于推动中国潮玩产业从“制造”向“智造”加速转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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