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口碑榜第二,《生化危机:爆发夜》到底值不值?
这才是生化危机该拍的东西……
我们这代人好像越来越擅长一件事,在还没开始之前先把退路想清楚想好退路,一份工作还没入职先打听有没有坑,一段关系还没确定先盘算谁付出更多,一个孩子还没出生先算清楚房贷学费和时间成本。
我们把所有可能的失败都在脑子里预演一遍然后告诉自己准备好了再开始,可生活从来不是准备好了才开始的,它总是在我们还没准备好的时候把一个选择扔到面前,然后看着我们慌。
有人慌了就跑。可"没准备好"这三个字有时候不是诚实,是借口,它让我们可以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放弃,在还没承担的时候就逃避,在还没爱的时候就说自己不配,而且我们给自己找的理由永远听起来都很合理。
《生化危机:爆发夜》今天想要聊的是《生化危机:爆发夜》讲的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叫布莱恩,是个医疗速递员,每天开车送货交差拿钱交房租,他的生活没有任何可以期待的东西,直到那天晚上他接了一个高薪急单,路上女友打来电话说她怀孕了。
第一反应不是高兴。
他支吾了几句说还没准备好,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挂了电话继续开,十分钟后他撞了一个突然出现在马路上的女人,然后跑了。这个跑是他这一辈子最真实的反应,遇到麻烦跑,遇到责任跑,遇到爱也跑。
我看到这里一直以为这是个普通人在末日里被迫成长的事,看到停车场那段才发现不是,它讲的根本不是末日,是一个人要到什么地步才敢承认自己一直都准备好了只是一直不敢。
顺着他的经历往下想,答案几乎摆在明面上。他怕自己养不起一个孩子,怕自己把生活搞砸,怕自己变成他爸那样的人,这些害怕都是真的,也是我们每个人都有过的。
我们说还没准备好不是因为我们不想,是因为我们太想了,太想了就会害怕,太想了就会觉得自己配不上,我们怕给不了对方想要的生活,怕最后变成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怕一旦开始就再也没有退路。
他跑了之后跑到路边一栋房子里敲门求助,开门的人和那个被他撞的女人长着同一张脸,他当时就傻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终于发现他跑不掉了。
后来他遇到保护伞公司的两个人,一个叫卡尔一个叫玛克辛,他们告诉他那个包裹不是器官,是制造解药的关键化合物,是整座城唯一的希望。这两个人本来可以自己走的,可他们留下来陪他穿过那些怪物,后来先后死在了路上。
他抱着那个包裹穿过丧尸群,穿过下水道里由尸体老鼠和变异生物组成的融合怪,终于走到了医院。在一条被房车堵住的隧道里他遇见一个躲在卫生间里的女孩,腿已经变异了。

布莱恩伸手去拉,女孩一口咬住他的手臂,他开枪射杀了这个已经变异的女孩。这一枪他开得没有犹豫,可开完之后他站在原地手里的枪还在抖,他知道自己也被感染了,从这一刻起他和那个女孩之间只剩下时间的问题。
到了医院停车场电梯坏了,他发现手臂上的伤口正在迅速恶化,血管变黑手机没有信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见到她,看到旁边一辆车上贴着一张家庭贴纸,就蹲下来给女友录了一段语音。
他说他讨厌自己刚才的反应,讨厌自己第一反应是害怕,害怕改变,害怕长大,害怕有了孩子以后一切都由不得自己,可他说他确实想和她有个孩子,他应该一开始就这么说,不管她做什么决定不管今晚发生什么,他觉得她已经很棒了。
说句实话,一个手臂血管已经变黑感染正在加速的人不可能那么有条理地说出一段话,那是编剧硬塞进去的,他需要那段话把主题说出来,可即使是假的那段语音还是戳中了我,不是因为它拍得好,是因为它替我说了一句我一直没敢说的话。
我看完之后坐在那儿想了很久,一个人要到什么地步,才会在变成怪物之前终于说出那句他一直不敢说的话,而我们每天都有机会说出口,每天都有人在听,我们却每天都把那些话咽回去。录完他把手机留在地上转身走进了黑暗里,这时候他还没有变成怪物,他只是一个意识到自己可能撑不到家的普通人,在最后一刻终于说出了那句他一直不敢说的话。

研究员通过医院的对讲机联系上他,让他走楼梯千万别坐电梯,穿过玻璃空中连廊把样本送到二十八层实验室,他开始爬楼梯可太累了感染也在加重,他违抗命令坐了电梯。他穿过已经变成血肉空间的产科病房,墙上全是血茧,天花板上垂着触手,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他不小心惊醒了一个变异婴儿,整层楼的东西都朝他扑过来。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电话里说孩子来得不是时候,现在他从那些被感染的婴儿尸体中间挤过去,每一步都踩在黏腻的血肉上,他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就会被淹没,只能拼命往前跑。
我看到这里的时候停了一下。不是因为那些怪物有多吓人,是因为我突然意识到,这个几个小时前还在电话里逃避当父亲的人,现在正从一屋子死婴中间爬过去,而他抱着的那个箱子里装着的,是整座城唯一的希望。这个对比太狠了,狠到我第一遍的时候没敢细想。
他逃向已经断裂的空中连廊,身后的感染者继续涌来,融合怪物也从下方追了上来,他用最后一发子弹打开出口,让追兵和融合怪物一起从楼体侧面坠下去,终于抵达二十八层实验室交出样本,解药开始合成,一管药剂装进注射器。
可就在这一刻他的变异突然加速失控,他一边哀求研究人员给自己注射,一边不受控制地攻击身边的人,最后一个科学家拿着注射器冲上来试图给他注射,变异的身体一挣,注射器脱手,从空中连廊坠向下方。影片没有交代它落在哪里,但已经没有人能把解药交到布莱恩手里。
他拼了一整夜保护的东西最后没有救他。正片最后一个画面是他整个人已经变异,国民警卫队直升机赶到,探照灯锁定他炮口对准他,他对着直升机发出嘶吼,切黑。那个送来了救命样本的人,最后只被当成了一个需要清除的危险样本。他拼了一整夜把解药原料送上去,到最后却没有人把他当人看。

扎克·克雷格在一次采访中谈到这部片与他本人对生育的焦虑有关,他把自己的困惑写进了布莱恩,究竟要拥抱改变纵身跃入一件可怕却可能让生活变好的事,还是扎稳脚跟试图冻结时间永远留在原地,哪怕他知道这不可能。
这句话解释了为什么整部片全是怀孕婴儿触手身体里长出东西,它从头到尾讲的都不是病毒,是"我配不配让一个新生命从我这里开始"。我后来特意去查了克雷格的其他采访,他四十多岁没有孩子,但他说这些对话一直在他身边,他写的不是别人,就是他自己。
布莱恩的旅程不是从一个不配当父亲的人变成一个配当父亲的人,而是从一个害怕改变只想逃跑的人,变成一个终于愿意承担的人,可他走到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我们每天都有机会说出口,每天都有人在听,我们却每天都把那些话咽回去,跟自己说等忙完这阵就好了,等拿到年终奖等房子首付凑齐等职位再升一级等一切都稳定下来,我们以为这些东西会让我们安全。
可这些东西只是让我们更不敢停下来,我们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发现自己不知道在忙什么,怕一旦说出口就会被拒绝,怕一旦开始就会失败,我们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准备上却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
他撞了人,第一反应是逃,甚至没敢回头看一眼后果。后来面对那个女孩,几分钟前她还在哀求他带自己走,转眼间脸就在眼前裂开,他只能颤抖着扣下扳机。再到最后彻底失控,他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变异的肢体杀死了实验室里的人。
这一路走来,他没做成一件真正体面的事。他不是光芒万丈的英雄,只是一个被吓坏了、一直在硬撑的快递员。他的狼狈和错误都赤裸裸地摆在那儿,没人能替他抹去,他自己也没有试图开脱。
停车场和连廊里的灯光都是冷的红的,它们不像某种明确的警告,更像一种迟到的提醒,有些话只能说给愿意听的人,而愿意听的人不会永远等在原地。
我们每个人的手机里大概都有一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可能是"我想你了",可能是"对不起",可能是"我们和好吧",我们把它存在草稿箱里告诉自己等合适的时候再发,等对方先开口,等一个不那么忙的晚上,等自己足够勇敢。
可布莱恩告诉我们合适的时候不会来,只有说出口的时候才算数,他终于说出口了只是太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