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主播批量撤离杭州，直播行业野蛮生长时代结束

2020年和我同期开播的伙伴们，现在很多已经杳无音讯了。”直播博主满满（化名）在接受科创板日报记者采访时，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与感慨。

曾几何时，杭州的直播行业正处于高光阶段，哪怕是直播睡觉都能吸引超过十万观众在线观看，无数年轻人怀揣梦想涌入这座城市，渴望在这片热土上实现人生的逆袭。

然而时至今日，整个行业已进入严重饱和状态，竞争愈发白热化。无论是镜头前的主播，还是屏幕后的资本方，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理性地选择收缩或退出。

行业降温：一座网红大楼的变迁

若说杭州是“网红经济”的第一城，那么丽晶国际大厦无疑是这座城市直播产业黄金时代的最佳见证。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这里昼夜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成为许多人心中的造梦之地。

可如今，这座曾经热闹非凡的“网红大楼”却显得格外冷清，与往日的繁华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大楼外人行道上，房产广告密集排列，不少房源信息上都标注着醒目的“急租降价”字样。在贝壳找房等平台上，这栋楼内目前有近百套房源等待出租。与此同时，社交平台小红书上也不断涌现大量转租信息，高空置率已成为不争的事实。

机构撤离：从个体到团队的退场

直播行业的整体降温，不仅影响了个体主播的生存空间，也促使众多MCN机构重新审视在杭州的投入与布局。事实上，已经有一部分机构选择整体撤离。

2025年5月，直播电商巨头辛选集团正式结束了为期两年的“入杭计划”，将运营主体撤回广州。这一事件在业内引起不小震动。此后，向太陈岚、“疯狂小杨哥”等头部主播及其所属机构也相继缩减在杭州核心商区的业务规模，或选择整体迁出。

理性回归：野蛮生长时代的终结

回顾直播行业刚刚兴起的时期，整个行业充满了机遇与可能性，堪称对全民开放的黄金时代。

正如“满满”向记者回忆的那样：“直播兴起初期，主播稀缺，观众出于好奇也乐意打赏，那时‘直播睡觉’都能吸引10万人观看。”

那时，这种低门槛、高回报的职业特性确实罕见。加之疫情期间人们空闲时间增多，更是催生了大量人员涌入直播行业，形成爆发式增长。这既是直播行业实现高质量发展的机遇，也为其后续面临的挑战埋下伏笔。

毕竟，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世界上很少有行业能够永远维持非理性的繁荣。

以直播行业为例，在疫情等因素的推动下，它确实迅速迎来了爆发期和黄金阶段。但这个阶段既有利好的一面，也伴随着风险。随着市场迅速饱和，不仅从业者之间的竞争日趋激烈，消费者也对大量同质化内容产生免疫，逐渐回归理性。这意味着，观众将更加注重直播内容的品质与真实价值。

格局重塑：新时代的竞争逻辑

在部分网红与MCN机构陆续撤离杭州的同时，中国直播电商的地域格局也在悄然生变。行业的区域分布正从高度集中向适度分散发展。

在这一过程中，直播行业的商业模式和竞争逻辑也发生了根本性转变：过去备受追捧的流量人气逐渐退热，取而代之的是对稳定、高效、完整的供应链体系的重视和追求。

在这一转型背景下，供应链的完整性与响应速度，已成为支撑直播商业体系的重要因素，甚至直接决定了MCN机构是否具备可持续发展的能力。

因此，如今的直播行业已不再是单纯依靠主播个人魅力的竞争，而是更加依托完善的供应链整合能力与快速响应机制来提升主播价值。

正是在这一逻辑转换下，杭州作为传统“流量中间商”的角色优势正逐步减弱——虽然其平台资源与人才基础依然存在，但在贴近货源地、降低流通成本、提高上新效率等方面，已难以与产业带城市抗衡。

相比之下，广州、深圳、义乌等制造业集聚、产业链完整的城市，因其靠近货源地，具备更快速的反应与成本控制能力，能够进一步提高效率、降低成本，这使它们在直播电商的下一轮竞争中占据先机，真正实现从“卖什么播什么”到“播什么产什么”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