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一条高赞评论:你敢不给士兵发饷,士兵们就敢杀你全家。今人欠薪还能去仲裁,古代当兵的欠薪,直接跳到物理清算。知乎
军饷从来不是工资,是买命的钱
古人当兵的理由非常朴素:吃饱饭。宋朝遇到灾年,朝廷把流民整批招进军队,官方叫“荒年募兵”,老百姓的说法更直接——当兵吃粮。这份工种的死亡概率明摆着,所以钱必须给在前面。秦军功爵制把账算到了头:斩一个敌人甲士的首级,赐爵一级、田一顷、宅九亩。而且这套赏赐认死理:哪怕人已经战死、没来得及拜爵,赏赐照样补发。往后的规矩全是这个思路的延续:开打前先赏一笔,斩级论功再补,破城还有分红。拿命换钱,钱得先亮出来。拖欠军饷等于跟士兵说“先干活后结账”,问题是工人未必有明天。知乎

军饷史,一半是哗变史

春秋时,宋国主帅华元杀羊做羊羹犒军,唯独漏了车夫羊斟。开战那天,羊斟把战车直接赶进郑军阵中:“分羊肉你说了算,今天这一仗我说了算。”华元当场被俘。
到唐朝,这笔账越算越野。咸通十年,云州牙兵因军饷克扣哗变,杀了防御使段文楚,转头迎接李克用来当新老板。河东节度使邓景山同样是治军苛察,死在部下军官手里。唐朝牙兵的职业素养就一条:饷不对,杀主帅,换一个对的。知乎
最大的失败实验,叫“零军饷”

朱元璋有句名言: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办法是卫所制,军户世世代代种田养自己。结果他死后没多久,军户逃亡成风,有些卫所兵力剩不到一半,军官兼并屯田,士兵变相成了军官的佃户。朝廷只好改发银子,九边军饷一路涨到每年数百万两,全从百姓的税银里抠。知乎知乎
到崇祯,账彻底转不动了。没军饷就没战斗力是条铁律,饷银发不齐,朝廷对这支军队也就再也指挥不动。饷发不出,就加派“辽饷”“剿饷”从民间多抠。百姓活不下去,投了起义军。边军拿不到钱,成批降闯降清。欠百姓的和欠士兵的凑到一起,大明就没了。知乎知乎
就算钱拨下来了,也得先问一句:到得了士兵手里吗
钱到一线还要过一遍筛子。官银碎银来回折算,中间人每过一道手刮一层“火耗”;名册上有兵、营里没有,军官照吃空饷。“怎么把钱发到一线”是从古至今没解的传导难题,直到晚清湘军才靠票号玩出一点新花样,士兵能把饷银异地汇回家。更彻底的样本是清末湖北新军:欠饷常年挂账,武昌城头第一枪,打响的主力正是这支拿不到足额饷的队伍。知乎

朝廷跟士兵算“不给钱你也死不了”的账,士兵就跟朝廷算“拿了钱也不至于卖命”的账。军饷不是军队的成本项,是帝国的血压——低压了没劲,断供了,人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