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在11月12日宣布,董事会已批准黄仁勋辞去总裁、首席执行官及董事职务,即刻生效。辞职后的这一周里,要求请回黄仁勋的联署持续发酵——南华早报统计到11月17日,签名已超过17.2万人,其中现任及前任英伟达员工合计约1万人、不到签名总数的6%,仅现任员工就约8600人,相当于英伟达全球4.2万名员工的20%。这批签名的员工担心的不是公司眼下塌了——黄仁勋离开后的第一份财报依然是营收翻倍——而是这家由创始人一个人"驾驶"了33年的公司,换掉中枢之后,技术路线图、客户关系和人才凝聚力还能不能照常运转。新浪新浪
先把"两成"拆开看
要求董事会"让黄仁勋回来"的联署信从14日启动,16日签名人数已超过16万。同日网站公布的16.62万签名构成是:8189名英伟达在职员工、1500名前员工、87758名英伟达股东。名单的主体其实是股东和普通支持者,"两成员工"在签名盘子里是少数,但这少数是员工实名向自己的雇主署名。知乎新浪

签名者里不缺大人物,马斯克、Epic Games CEO Tim Sweeney、Y Combinator CEO Garry Tan 都在列。到11月18日,联署规模已接近20万人。知乎知乎
"两成"这个比例本身并不算高。参照系是2023年OpenAI解雇奥特曼时,超过700名员工联名致信董事会要求回归,占员工总数九成以上。英伟达的两成说明内部支持真实存在,但远非全员一致。另一组常被混用的数字要拆开看:凤凰网科技独家获悉,英伟达内网一项员工自发发起的投票中,参与投票的员工有超过97%希望黄仁勋留任。97%说的是投票参与者,两成说的是联署占全体员工的比例,一个反映声量方向,一个反映行动规模,不能互相换算。新浪小红书
他们在担心什么
第一层担心,是公司赖以运转的"人身上的东西"会随人走。英伟达开发者技术主管纳德尔·哈利勒向公司管理层与董事会发送内部信件,对公司人才风险发出警示,称不少不可替代的核心员工正在考虑离职,一旦这部分人才流失,GPU架构研发、系统迭代进度可能停滞甚至倒退。新浪知乎
哈利勒看重的关键一点是,黄仁勋与员工、客户、合作伙伴建立的全球关系网络,本身就是英伟达的重要战略资产。员工担心的不是自己丢掉工作,而是研发怎么拍板、大客户找谁谈、迭代多快推进这套运转方式,会在新任CEO的试错期里晃动。知乎
第二层担心,是流失从警告变成现实。英伟达高级研究工程师 Darrell Dai 已经公开宣布离职,他说黄仁勋的长期愿景和英伟达的工程师文化,是自己一直留在这里的重要原因。辞职消息公布当天,圣克拉拉总部外就有人放上了鲜花与蜡烛。知乎新浪

还有一层担心,藏在"两成"这个数字本身背后。南华早报把员工的克制归结为美国"中国行动计划"留下的寒蝉效应:部分华裔科技人员担心,连黄仁勋这样地位和成就的人,都可能在未经证实的指控中丢掉职位,普通员工"站出来"的职业风险更是无法承受;一名中国办公室的软件工程师说,2024年美国限制先进GPU对华销售时员工就开始担忧裁员,当时黄仁勋承诺不会大规模裁员,而现在黄仁勋自身难保。换句话说,联署既是支持票,也是一份风险自证——敢签的,是觉得不签风险更大的人。新浪
第四层,是估值与未来的兑现不确定性。黄仁勋离开后的首份财报里,英伟达单季营收1158亿美元、同比增长103%,净利润653亿美元、同比增长105%。连马斯克都在警告,英伟达可能因换帅失去部分关键交易。董事会要用这组数字证明"我们能搞定",而8.7万名股东签名者算的是另一笔账:英伟达的估值预期里,有多少建立在黄仁勋个人信誉之上。知乎新浪
更被盯住的是预期本身。公司给出的下季度指引为总收入1300亿美元、上下浮动3%。知乎
需求侧还在放大——云行业积压订单高达2.5万亿美元,三个月前还是2万亿,英伟达同时把2028财年营收增长预期从70%上调至75%。这些预期都是在黄仁勋任内搭出来的,继任者需要向市场证明路线图、供应协议和客户关系能原样延续——这恰恰是任何一份财报都难以直接证明的东西。知乎
最后,是政治变量在放大上面所有担心。英伟达董事会11月17日公告,成立"国家安全与出口管制监督委员会"。黄仁勋已同意在国会闭门听证会上向议员作证。知乎新浪
美国财长贝森特则公开呼吁英伟达高层进行"大幅调整",要求董事会任命一名外部人员来担任新CEO。商务部长卢特尼克却站在黄仁勋一边,两人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员工怕的是调查久拖不决:出口管制、合规审查和华盛顿的党争,把公司的研发节奏牵着走。知乎新浪
董事会为什么不松口
黄仁勋在卸任后首份公开声明里把球踢回董事会:如果董事会认为回归符合股东、员工、公司以及美国的最佳利益,他愿重新担任CEO。几个小时后,董事会给出了答案:不打算让黄仁勋复职,将考虑内部和外部候选人。知乎哔哩哔哩知乎
董事会目前正同步考察内外部的CEO候选人,并称遴选"全面而审慎",在找到真正合适的人选前绝不会仓促推进。这次按下黄仁勋离开按钮的,还有公司为应对这场风波新设的角色——英伟达董事会任命Harvey C. Jones担任公司首任董事会主席。机构投资者同样在算风险账:有媒体引述三名知情人士向路透社的披露,董事会并未考虑让黄仁勋回归,因为调查结束前请回他可能给公司带来法律和治理风险。知乎新浪新浪
在律师看来,接受辞职本身就是最干净的风险切割——辞呈的意义在于尽快把被调查的个人和仍在有序运转的上市公司主体分开。黄仁勋按财报口径仍持有约8.71亿股英伟达股票、占总股本约3.58%,但公司没有双层股权之类的安排,个人持股换不来董事会的座位。知乎新浪
升级的信号也在出现:部分员工正在讨论本周在圣克拉拉总部举行示威。黄仁勋的硅谷盟友则已组建"战情室",一边游说董事会恢复其职务,一边争取白宫支持。但到目前为止,两成员工的联署、近20万人的声浪都没能改写日程表——财报超预期,股价盘后一度直线拉升涨超4%。机器越照常运转,董事会推翻自身决定的理由就越稀薄。知乎知乎哔哩哔哩
所以,“他们在担心什么"可以收成一句话:员工怕的不是公司今天出事,而是明天的兑现——估值的想象力、人才的凝聚力、迭代的节奏——被一场看不到终点的调查和一个陌生新舵手拖慢。接下来值得盯的是三件事:独立调查如何定性黄仁勋所说的"严重错误”,他赴国会作证与出口管制审查如何收场,以及内外部候选的新CEO能否接住那张三十多年织成的关系网。联署改变了董事会面临的压力表,但还没有改变公司的治理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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