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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香茄子中的母爱与传承

23:03

鱼香茄子

我妈做鱼香茄子,从来不搁鱼。

小时候我蹲在灶台边问:“鱼香茄子为啥没鱼?”她头也不回,锅铲敲得铁锅当当响:“老婆饼里有老婆吗?”我哑了。她又补一句:“就跟过日子似的,名字听着热闹,其实都是素的。”

茄子是菜园现摘的,紫得发黑,蒂上还带露水。我妈手撕成条——刀切的不入味,撕的口子毛糙,好挂汁。撒盐杀水,挤干,拍层薄淀粉。油锅烧热,茄条下去炸到金黄,捞出来控油,锅底留一勺,爆香葱姜蒜,加一勺郫县豆瓣,小火炒出红油。那颜色,“噌”一下就上来了。

最绝的是那碗鱼香汁。我妈拿搪瓷勺比划:三勺醋、两勺糖、一勺酱油、半勺淀粉,再舀一勺泡椒水。我说这跟鱼有啥关系?她拿勺把敲我脑门:“四川人烧鱼用这些料,后来拿来烧茄子,就叫鱼香了——学着点!”

汁倒进锅,“刺啦”一声,酸甜咸辣全窜出来。茄条回锅,翻两下,裹满红亮的汁。出锅前撒把葱花,绿是绿红是红,看着就下饭。

我上高中住校,有回食堂吃鱼香茄子,甜的,像糖拌茄子。我打电话跟我妈抱怨,她在电话那头笑:“食堂大师傅是北方人吧?鱼香汁都调不明白。”第二天她坐了两小时大巴,拎着保温桶来学校。掀开盖,还是热的,茄条软而不烂,汁水浓稠,我蹲在宿舍走廊里扒拉了两盒饭。

前年我妈摔了手腕,我照着菜谱做。醋多了,酸得倒牙。我妈坐旁边笑:“我说了多少遍,三勺醋两勺糖,你非拿量杯量——手指头就是秤!”她拿左手比划,我看着她缠绷带的手,鼻子一酸。

后来我学会了。不看菜谱,就凭手指头比划。可每次做,都觉得差点意思。差的那点,大概是我妈站在灶台边,锅铲敲得当当响的那句话。

鱼香茄子中的母爱与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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