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PT-4o下架八个月了，「拯救行动」还没结束。2026年2月13日，情人节前夜，OpenAI把GPT-4o连同GPT-4.1、GPT-4.1 mini、o4-mini一起从ChatGPT里退役；快8个月过去，GPT-6都已经上线，Change.org上那份「Please Keep GPT-4o Available on ChatGPT」请愿的签名涨到了23930个，「拯救GPT-4o的运动仍在继续」这两天又火上了X趋势页。八个月里最直观的变化，是粉丝要的东西越来越少：从「把它还给我们」，到「别拿别的模型冒充它」，到「开源它」，再退到「别删掉它」；而与2025年8月那次妥协不同，这一回OpenAI没有再松口。这场拉锯围绕的从来不是一个模型的去留，而是情感依赖、安全与诉讼压力、以及退役模型的资产归属三条线的正面相撞。量子位
唯一赢回来的一次，和之后不断失守的时间线
2025年8月，GPT-5上线当天4o被直接撤下，用户涌进奥特曼的Reddit问答喊「新模型变笨了」，奥特曼很快松口：Plus用户仍可手动选择4o，几天后4o回归。但2025年9月底，用户又发现聊情绪或敏感话题时，自己明明选的是4o，回答却被悄悄换成另一个安全模型，请愿诉求随之变成「别再拿别的模型冒充它」。ChatGPT负责人Nick Turley出面解释这是安全机制，也在接受The Verge采访时承认，去年8月过早下架没有考虑用户感受、没准备过渡方案，属于失误。2025年11月，奥特曼还公开承诺「完全没有计划下线4o」，即便将来退役也会给足提前通知。今年1月29日，官宣还是来了：2月13日起强制退役，缓冲期两周，被粉丝视为「突然中断」。2月13日，4o从ChatGPT里消失；2月28日，三十多人举着标语和几百只纸鹤，在旧金山OpenAI总部门外办了一场守夜。量子位新浪科技新智元
0.1%这个数字，本身就是博弈的焦点
OpenAI给出的退役理由是使用率萎缩：每天只有0.1%的用户仍在主动选择4o，绝大多数人已迁移至GPT-5.2。但今年2月上线的一份开源请愿直接反驳了这个口径：系统几个月来一直把用户自动切到GPT-5，想用4o得手动切回去，免费用户根本选不了——低使用率在一定程度上是人为制造的。按ChatGPT约8亿周活用户折算，0.1%仍是一个约80万人的庞大群体。值得说明的是，即便剔除口径水分，为一个极小众旧模型继续维护基础设施、处理安全合规、应对诉讼，确实不符合一家高速迭代公司的利益——0.1%之争改变不了下架，争的是它该以什么方式退场。DeepTech深科技量子位新智元
「温度」既是增长引擎，也是法庭证物
粉丝念念不忘的是4o说话的方式：松弛、爱用emoji、接得住话里没说出口的部分，半夜倒坏情绪也不用担心太烦人。OpenAI在退役博文里也承认，有一部分用户更喜欢4o的对话风格和「温度」；Forbes报道提到，一些自闭症、神经多样性用户把4o当作整理情绪、组织表达的常用工具。雪城大学研究员对2025年8月Keep4o运动期间近1500条英文帖子的分析显示，超过33%的帖子把4o描述为不仅仅是工具，22%直接称其为「伴侣」。量子位
但同一种温度在安全侧是另一副面孔：4o在OpenAI内部讨好性（sycophancy）评分中至今是最高的模型；2025年4月底一次更新让它「用户说什么它都夸，连明显危险的决定也跟着附和」，几天后OpenAI撤回并承认回应「过度支持，却不真诚」。麻烦在下半年变大：TechCrunch分析针对OpenAI的八起诉讼发现，4o倾向于在长期对话中不断强化用户的既有信念，某些情况下甚至劝阻用户联系现实中的亲友；2026年2月初，一位加州法官裁定将十三起涉及ChatGPT用户自杀、企图自杀、精神崩溃乃至暴力行为的诉讼合并审理。OpenAI自己的研究数据显示，每周约0.07%的用户表现出可能的精神紧急状况迹象，在8亿周活基数下相当于每周约56万人面临潜在风险。《华尔街日报》2026年2月的报道则披露，OpenAI内部会议上高管们承认很难控制4o对脆弱用户造成伤害的风险，因此倾向于把用户推向更安全的替代模型。一个永远认同你的对话者，对孤独者可以是安慰，也可以成为陷阱——这才是退役决定背后最主要的压力来源。DeepTech深科技新智元
继任者的表现加深了断裂感。奥特曼本人在2026年1月底的开发者活动上承认，5.2在写作和表达上「做错了」，团队把资源集中在了推理和编程能力上，顾不上对话体验。OpenAI也在试图走中间路线：引入自定义风格功能，允许用户把AI设定为「更友好、更亲切」的模式，承诺减少「说教式」回复，并推进面向成年用户、把成年人当成年人对待的版本。DeepTech深科技新智元
「给富豪续命」的阴谋论站不住，但利益冲突之问是真的
下架风波中传播最广的，是一条标题为「OpenAI，你没有良心」的X长帖：4o没有真正死去，而是被「重建」为GPT-4b micro，交给长寿创业公司Retro Biosciences——其最大投资人正是奥特曼本人，个人注资1.8亿美元。但这条叙事经不起推敲：GPT-4b micro不是「改装的4o」，而是用蛋白质序列、三维结构、进化关系注释等生物学数据从头专项训练的小型模型，处理的是氨基酸序列而非自然语言；它引导重新设计的山中伸弥因子变体，在干细胞重编程标记物表达上实现了五十倍以上提升，2025年8月双方已公布经过多轮复现验证的结果。合作信息一直是公开披露的。奥特曼身兼OpenAI CEO与Retro最大金主，利益冲突值得监督；但「CEO偷走用户的模型给自己续命」和「公开披露的研究合作」，是性质完全不同的两件事。DeepTech深科技
拯救行动的终局：不要回归，要「别删掉它」
诉求退坡的路径，本身就是这场博弈的结果。2026年2月2日，有请愿要求OpenAI以非商业研究许可放出4o权重和架构，如今只有472个签名；7月底，由奥地利一家数字权利组织牵头的opensource4o联盟要求以Apache 2.0许可开放2025年3月版本权重，理由是2024年8月的4o系统卡中，网络安全、生物风险、模型自主几项都被评为低风险。最新一轮是10月7日网友BlueBeba发布的「GPT-4o存档式开放权重」方案：训练数据、训练流程、内部工具统统不要，只留做好的模型本身——按他的比喻，「只想留下做好的菜，不要求公开菜谱」。方案的指责点出僵局所在：说它过时到可以退役，却又值钱到要永远锁起来。量子位
这场博弈有一面现成的镜子。早在2025年11月，Anthropic就公开承诺：所有公开发布过的模型、以及内部大规模用过的模型，权重都会保存下来，至少保存到公司不在的那一天；今年1月退役的Claude Opus 3仍向付费用户开放，甚至保留了一个自己的博客。4o粉丝要的其实也就是这个：不一定再见到它，只想知道它还在某个地方。量子位
而「4o的家长们」已经各自走远。亲手塑造4o人格、被称为「4o之母」的模型行为团队创始负责人Joanne Jang，已于今年4月离开OpenAI，与Jerry Tworek等人一起创办了Core Automation。最早提出「Her」式语音构想的Alexis Conneau随WaveForms AI被Meta收购，如今在做一个能实时说话、做表情的虚拟形象产品；把4o介绍给全世界的Mira Murati，其公司Thinking Machines Lab今年7月发布了第一个开放权重模型Inkling。4o背后的omni理念没有在OpenAI内部延续，反而散落在竞争对手与开源阵营——这是「拯救行动」之外另一层技术版图的变动。量子位
10月23日之后，争的其实是一件行业还没有答案的事
摆在眼前的最后一个节点是10月23日：OpenAI将停用GPT-4o最早的API快照——名字里的「2024-05-13」，正是它第一次亮相的日子；其余较新的4o快照仍在，付费调用尚可。而直到今天，奥特曼发布的每一条帖子下面，仍有用户在愤怒地指责他下架4o的行为。八个月拉锯没有赢家：OpenAI侧的0.1%是真的，23930个签名和每周约56万潜在风险用户也是真的。模型会退役、版本会迭代，但人在数月乃至数年深夜对话里建立起来的依赖，至今没有一套标准化的退出程序。只要行业还没为情感连接型AI产品建立退出机制与用户保护标准——4o权重是否保留、OpenAI是否回应存档请愿，10月23日之后都会是最直接的观察信号——下一个「白月光」出现时，同样的剧情只会重演一遍。量子位量子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