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潜力作者激励计划来袭！

## 墨水瓶里的风暴

"潜力作者激励计划"的告示贴在文化馆斑驳的墙上，像一块过于鲜艳的补丁。我站在告示前数了数奖金后面的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啪"的一声——原来是个穿灰布衫的年轻人，他手里的墨水瓶掉在地上，蓝黑色的液体正贪婪地啃食着地砖缝隙。

"可惜了。"我蹲下来看着那些四处逃窜的墨迹。年轻人却笑起来："不可惜，这是今天第三个墨水瓶了。"他掏出口袋里皱巴巴的纸片给我看，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蚂蚁大小的字迹，最上方赫然写着《论当代文学的十八种死法》。

文化馆的老管理员拖着扫帚过来，瞥了眼地上的墨渍说："又一个被'激励'疯的。"原来这周已有七位作者来领取"潜力计划"的报名表，有人当场撕了稿纸，有人把钢笔折成两段，还有位女作家把自己的小说叠成纸船放进护城河。"都是让那数字闹的。"老管理员说着，用扫帚柄敲了敲告示上耀眼的奖金数额。

我跟着年轻人走进文化馆后院。石桌上堆着三十七个空墨水瓶，在阳光下像一列透明的小棺材。"每个瓶子代表三万字。"他边说边从怀里掏出第三十八个瓶子，"但今天我突然发现，自己写的主角们开始重复说同样的话。"他拧开瓶盖，墨水居然已经凝固成了果冻状。

墙角蹲着个戴圆框眼镜的姑娘，正用镊子从笔记本里夹出被墨水泡涨的字句。"第十三次修改。"她头也不抬地说，"每次重读都觉得这些字在纸上扭动，像要逃跑似的。"她的脚边散落着许多被揉皱的纸团，偶尔被风吹动，就发出沙沙的呻吟声。

文化馆二楼突然传来钢琴声。我们循声找去，看见白发苍苍的老编辑正在弹奏一台走音的钢琴，琴盖上摊着厚厚一摞手稿。"每个音符对应一个标点。"他停下来对我们解释，"刚才那段是某位'潜力作者'的第十五章，你们听出分号里的气喘了吗？"

黄昏时分，我走出文化馆。门口的告示牌下又聚集了几个神色恍惚的投稿者，他们互相打量着对方手里的稿纸厚度，像在比较伤口的深浅。远处传来墨水瓶摔碎的声响，清脆得如同某种文学理想的骨折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