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死母亲,可救活全家,如何选?这场道德悖论中,贫穷是万恶之源

2020-03-24 20:37:41 8点赞 44收藏 12评论


言说,“养儿防老”,父母供我们长大,我们陪父母变老,这是作为子女的责任,也是对源远流长的孝道文化的传承。


于情于理,我们应该让劳苦一生的父母在晚年时享受天伦之乐,而非等他们早已不在,再哀叹“子欲养而亲不待”。
但在日本导演今村昌平的影片《楢山节考》里,传统的孝道文化被置于这么一种道德困境的悖论中:
当生存成为人们的首要问题,那么我们所遵从的道德、伦理将去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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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村昌平的电影世界总是脏兮兮的,温暖与美好很少眷顾,充斥其间的是赤裸裸的欲望和人性的灰暗层面。
《楢山节考》也不例外,导演将人性与兽性纵横交织,卑微的小人物如同蛆虫一般苟活,残忍冷酷的写实笔触也为影片赢下极具分量的戛纳电影节金棕榈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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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讲述的故事发生在一百多年前日本信州深山中的一座村庄里
生活在这里的人被终年积雪的崇山峻岭隔绝,过着原始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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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劣的自然环境与匮乏的物资是他们最大的敌人,他们在贫瘠的土地上栽种着仅供糊口的粮食,与山野间的生物争夺生存的空间。
外出觅食,繁衍交配,衣不蔽体的他们更像是蛇,是鼠,是挣扎求生的野兽,只不过多了张人类的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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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楢山节考》是一则真实、残酷的生存寓言,片中不断闪现的“动物世界”正是对“人类世界”的镜像隐喻,“它们”与“他们”严守适者生存的自然规律,一切只是为了“活着”,而道德规范成了一纸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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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会将多余的男婴丢弃到田地里作“肥料”,用女婴来换取足以果腹的食物,在这与世隔绝的一隅间,人们遵循着一套冷酷却能让他们得以生存的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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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从何时流传下的古怪习俗是村民们信奉唯一“信条”,比如家中只有长子可以娶亲,剩余的男丁只能孤独终老,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消磨着旺盛的欲火。
最残忍的是,村里的老人到七十岁,便要由自己的儿子背到村后的楢山,任其风霜雨打,自生自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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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为生计所迫抛弃老人的粉饰太平,久而久之便成了口口相传不得违抗的生命仪式,并美名其曰为山神的“神谕”。
愁云惨雾的楢山是老人的坟墓,却是村民心中的圣地,在垂垂老矣之时能得到山神的垂怜,也不枉此生遭受的种种苦难。
69岁的阿玲婆婆还有一年也要上山,她内心期盼着这一天到来,但又放不下家里的儿孙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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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儿子辰平人到中年遭遇丧妻之痛,妻子留下三个孩子后撒手而去,而大孙子袈裟吉今年20岁,也到了考虑婚事的年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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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儿子利助因为“体臭”遭到鄙夷,三十多岁仍没有尝过男女之欢的滋味,整日郁闷寡欢,在欲望冲击中躁动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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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对孩子未来的忧心,更让老人烦恼的是自己强健的身体,当其他老人在这个年纪已经是百病侵袭,自己却硬朗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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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此深感羞愧:这把年纪了身体怎么能和年轻人一样,简直太丢人了。
老人希望在进山之前为这个家再出把力,让自己了无遗憾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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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老人即将离去的事实,袈裟吉与利助无动于衷,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情感世界里,只有辰平真心念着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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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再过不久母亲便会永远离开自己,辰平的心里就难受,当听到袈裟吉还在拿歌谣编排奶奶坚固的牙齿,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深感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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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平挑选了邻村的姑娘阿玉作为新的妻子,这个身体强健、做事利索的儿媳马上博得了阿玲的喜欢,她不再担心自己走后无人好好打理这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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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让阿玲不满的是孙子袈裟吉领回家的姑娘阿松。这个好吃懒做的姑娘不仅不懂得谦卑敬让,还偷偷从阿玲家偷走食物给娘家人,自私贪婪的本性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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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重要的是,阿松一家是村里臭名昭著的“老鼠世家”,每家每户都遭过他们的偷窃,村人们对这家人都深恶痛绝。
阿玲不愿意让这么一个女人进自己家门,更不想让她为自己家生下一个“老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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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被阿松一家贪得无厌的偷窃惹恼的村人,也终于不客气地查抄了阿松家,果然搜出的食物比全村人一年的收成还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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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永绝后患,村人们商议后决定在第二天夜里,将他们一家活埋。
适者生存,自己的肚子都喂不饱哪还顾得上他人生死,阿松一家的命运其实早已注定。
第二天夜晚,阿玲叫醒了阿松,找理由把她骗回自己家,让她和父母兄妹一起被村人捆绑活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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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铲挥舞,哀号平息,失魂落魄的袈裟吉指责奶奶害死了阿松,老人沉默不语不做辩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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袈裟吉哪能想到阿玲婆婆的苦衷,她做出的任何选择都不是一己之私,而是为了整个家庭的深思熟虑。
面对因自己的强健体魄引来的诸多烦忧,阿玲故意在石板上磕断了自己的门牙,让自己显得越发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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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越老态龙钟,就显得对这个家越不中用,“进山”的日子也就离自己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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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再成为家庭的“累赘”,为了早日见到山神爷,阿玲告诉辰平他们,今年冬天她就想上山,辰平夫妇闻之伤心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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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山前一天,阿玲为利助找来村里已无法生育的老女人,满足了他多年来无处发泄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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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把捕鱼的独门秘诀传授给阿玉,以保这个家庭未来的生活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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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阿玲婆婆安心了,现在她可以了无挂碍地走了······
天色未亮,辰平背着母亲,踏上了这崎岖蜿蜒的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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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难行,辰平的心更是百感交集,多少次他都想让母亲回去,但看着母亲坚毅的眼神,又记着那不可违逆的“信条”,他只能默默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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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没有想到,这朝圣之地竟会是一派惨不忍睹的景象:遍地的皑皑白骨让人惊骇,四周更是乌鸦环伺,等待着“猎物”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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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里是山神爷的殿堂,分明是惨绝人寰的无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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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平心中不忍,而母亲却不为所动,她静静铺好草席,从容接受自己的命运。
母子分离是全片最揪心的一刻,纵然辰平万般不舍,但母亲果决地催促着儿子快点离开——无需千言万语,此情此景已令人肝胆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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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大雪突至,山野间顿时白茫茫一片,所有的欲望与污秽被掩盖,唯留下母亲闭目屏息,坦然等待死亡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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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其被乌鸦啃食,在漫长无尽的等待中死去,或许在洁白神圣的雪中安详死去,会是更好的归宿。
辰平说,二十五年后,他也将和母亲一般被袈裟吉背进此地;再过二十五年,袈裟吉也要让他的儿子背到这里。
就像万物繁衍生息的自然规律一样,每个人都逃避不了这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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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片荒凉之地上艰难求存了一辈子,到头来面对死亡是如此的镇定自若,风雪中如神佛般合掌端坐的阿玲婆婆,似乎驱散了笼罩在这深山中的丑恶,净化着人们卑鄙污秽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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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做不到改变周围的世界,也不想毫无尊严地苟活,那不如拿出向死而生的勇气,活就活得坦荡,死也死得坦然。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阿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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