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哈萨比斯交出 Google DeepMind 的日常管理权，转任 Alphabet 首席科学家和 Google DeepMind 主席。DeepTech深科技今年正好是2016年3月那场人机大战的第十年，两位主角中的一个交出了权杖，另一个李世石，则在韩国春川市政府的讲台上，给公务员讲了一场题为"解读人生棋局，引领潮流：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判断的价值"的专题演讲。微博十年间两个人各自走出的两条路，值得回头看一遍。
十年，两条曲线
赢家这十年像一条完美的直线：AlphaGo 之后是 AlphaFold，哈萨比斯凭它在2024年拿下诺贝尔化学奖，转岗之后继续负责 AGI、科学研究和药物研发公司 Isomorphic Labs。律动BlockBeats不过这场交权的背景并不轻松：谷歌新一代旗舰模型至今仍未发布，主要原因是编程等能力仍落后对手。智东西
权力也在向内收拢：长期担任其副手的 Koray Kavukcuoglu 被任命为 Google DeepMind 高级副总裁，直接向 Sundar Pichai 汇报，而谷歌没有再任命一位 DeepMind CEO。DeepTech深科技另据业内消息，哈萨比斯原计划与 Jeff Dean 同期离开谷歌，管理层担心两位 AI 领袖同时出走会重创股价，才设法把他留下。律动BlockBeats
交权的同一天，Jeff Dean、Sanjay Ghemawat、Oriol Vinyals 和 Quoc Le 宣布离开谷歌，成立 AI for Science 实验室 Discovery Loop。DeepTech深科技
这不是孤立事件：过去 18 个月，有 112 名 DeepMind 前员工创办公司或进入创业准备阶段。DeepTech深科技AlphaGo 核心研究者 David Silver 离开后创办的 Ineffable Intelligence，今年4月完成 11 亿美元种子轮融资，估值 51 亿美元，是欧洲史上最大规模的种子轮。
DeepMind 团队
输家的十年，从某个角度看是反向的曲线。2016年3月，李世石以 1:4 输给 AlphaGo，赛后他说，这是"我的极限，不是人类的极限"。融中财经
2019年底，他干脆直接下场：李世石九段与哥哥李相勋九段一同来到韩国棋院，提交了辞职书，结束了自己 24 年的职业棋手生涯。野泽评之评他留下的成绩单是 14 座世界冠军、个人赛事共计 50 冠。
引退赛成了他最后一次人机大战：李世石和韩国 AI"韩豆"下三番棋，从二子局开始打升降。知乎第一局在行家们都不看好的情况下，他在中腹战斗中妙筋一飞点中韩豆要害，78手再次祭出神之一手，一剑封喉击溃韩豆。B站第二、三局连败，最终一胜二负。知乎
李世石对弈
今年4月，两个人又坐在了一起
4月，Google Korea 在首尔举办了一场关于 AI 未来的炉边对谈，邀请 Demis Hassabis、李世石和韩国作家 Cho Seung-yeon 共同参与。Z Potentials场地距离2016年人机大战的现场只有几个街区。哈萨比斯说，这里可以说是现代 AI 时代的开端，回望这十年，他的感觉是像昨天才来过，又像已经过去了一百年。
重逢对谈
他还特意提起那两手进入历史的棋：AlphaGo 的第37步展现了科学所需的创造力，而李世石的第78步，仍是唯一战胜过 AlphaGo 的人类棋步。Z Potentials
李世石的回答更复杂。他说，那是一次"宝贵的经历和记忆，也是重新确认人生意义的起点和动力来源"。Z Potentials
他也坦承，自己曾以为在下创意围棋并为此自豪，看到 AlphaGo 的下法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视野太有限，像井底之蛙"。Z Potentials
更狠的一句是提醒：AI 可以当成合作伙伴，但"这些技术可能剥夺我们的自主权"，必须小心。Z Potentials
从"井底之蛙"到"别交出自主权"，这就是李世石用十年磨出来的答案：承认差距，但不交出方向盘。
十年后，互联网还在从他数起
今年7月，申真谞受两子对阵 KataGo，最终 2:1 取胜。B站一位从头看到尾的老棋迷对这次新人机大战的感受很直接：赛前抱有很大期望，但棋局跟期望相差比较大。知乎
为什么？知乎上有个问题：李世石、柯洁、申真谞都分别与当世最强围棋 AI 对决，哪一次最有意义？一条高赞回答只有一句话：只有李世石那次有意义，因为只有那一次人类坚定的认为自己能赢。知乎
讨论"围棋已死"也一样，高赞回答把分水岭直接定在那几年：有一个清晰的时间点，2016年 AlphaGo 赢了李世石，2017年 3 比 0 横扫柯洁，然后 DeepMind 宣布退役。知乎
微博上复盘人机围棋博弈史的博主说得更直白：唯一公认的公平胜利，仍是2016年李世石第78手的"神之一手"——那是在 AI 无任何限制下触发的未知崩溃。微博
他已经退役七年了，但每当出现新的人机话题，人们还是要把他的名字请出来。这是这个故事最反直觉的部分：AI 时代没有把李世石冲走，反而一直在把他重新请上台。
先排除一个噪音
3月份，韩国一度炒热了"李世石十年后再战 AI"的消息，不少人在等一场复仇战。但看了现场直播的棋迷泼了冷水：传说中十年后的对决并不存在，整场活动只有一个小时，从头到尾就是李世石和一个主持人的对话。知乎那场活动其实是一场产品发布会：今年3月9日，同一个地点，坐在李世石对面的不再是 AlphaGo，而是韩国 AI 初创公司 Enhans 开发的 Agentic AI 系统，两人一起协作设计了一套全新的围棋规则。融中财经
所以不必等再战，真正的再战早就离开了棋盘。
三条值得继续盯的线索
哈萨比斯的"二次创业"。他继续执掌的 Isomorphic Labs 押注 AI 制药，他自己给出的预期是：或许可以在10到20年内解决大部分疾病问题。Z Potentials这个承诺比十年前的围棋之约兑现起来难得多，值得持续观察。
李世石的公开露面。去年底以来，他出现在综艺视频、炉边对谈、公务员讲座和弟子的赛事复盘里：作为申旻埈少年时期最重要的启蒙导师，他既没有护短，也没有苛责，而是把弟子的败因、对手的强大一一摊开在棋盘之上。王老师聊围棋在韩国艺人洪真庆的 YouTube 频道里，他甚至能以一场五子棋开局。今晚没风s想再看他认真下棋的话，先确认有没有真实对局，别被营销带节奏。
新人机战还会不断出现。申真谞对 KataGo 不会是最后一次，下次再看到"人类大战 AI"的新闻，先问三件事：让几子、有没有限制算力、是真对局还是产品发布会。这是今年3月那场"再战"教会大家的避坑姿势。
2016年我们是在屏幕前看那场棋的观众，2026年每个人都已经在棋局里——手边的工具、做的工作、每天看的内容，都离不开 AI。李世石十年前说过，这是我的极限，不是人类的极限；十年后他又补了一句：AI 可以当伙伴，但别交出自主权。这大概是那位"输给 AI 的人"，留给所有活在 AI 里的我们，最值钱的一句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