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3日，达拉斯普雷斯顿霍洛长老会教堂，77岁的波波维奇站起来，给老尼尔森致悼词，说到一半没忍住。知乎
「他的心比月亮还大，比棉花糖还软。」这是老爷子开场不久的第一句。小红书教堂里坐着的，大多是他当年的对手、弟子和同行——用他自己的话说，「看着周围这些曾经大多是对手的家伙，我有点创伤后应激障碍了。」
但真正在中文篮球圈传开的，是另一句。波波维奇对着尼尔森的家人说，自己生涯后期超越了他，成为历史胜场最多的教练。「为此我要向他道歉，因为我受之有愧——我在马刺执行的大部分战术，都是从你那里偷来的，我只是根据手里不同的球员稍作调整。」B站博主「篮球眈眈」发布的追悼会中字视频，完整记录了这段话。哔哩哔哩
这句话不是客套。今天我们把这对师徒三十年的线头捋一捋，你会发现波波维奇哭的不止是一个老朋友。
「偷来的战术」，到底是偷了什么
1992年是个转折点。波波维奇在圣安东尼奥当了四年助教，主教练拉里·布朗去了快船。波波维奇没跟着去洛杉矶，回了家。这时候向他伸出手的，是老尼尔森——把他带去了金州勇士当助教，1992到1994年，两人共事两年。知乎小红书
那两年里发生了什么，波波维奇自己在追悼会上交代了一部分：两人因为一杯泼出去的红酒成了好友，老尼尔森还手把手教他怎么跟老板谈涨薪。哔哩哔哩B站博主「罗说篮球」整理的视频里，这段被放在标题里，评论区都在刷「原来波波的职场手腕是尼尔森教的」。
战术上的「偷」就更具体了。老尼尔森是NBA公认的「疯狂科学家」：大个子持球组织、五人拉开空间、小阵容、快速攻防转换、不停制造错位——这些今天你习以为常的东西，他二三十年前就在玩。波波维奇后来在马刺那套行云流水的转移球，源头就在金州。所以这句「偷」，与其说是自谦，不如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祖归宗。
知乎上有人专门开了个问题讨论这句话，最高赞的方向很一致：老尼尔森自己没拿过总冠军当教练，但他把赢球的火种分给了好几个人——诺维茨基、纳什、库里都是他带出来的，而波波维奇，是把这套东西真正变成冠军的那一个。
一条被很多人忽略的线：国际球员
这次悼念潮里，有一条线中文圈讨论得不多，但恰恰和马刺的今天关系最大。
美国记者@SpursReporter在悼文里写：老尼尔森是把全球人才纳入核心阵容的先驱。波波维奇对国际篮球的兴趣始于1989年——那年他去萨格勒布观摩欧锦赛——但在金州与老尼尔森、以及尼尔森之子唐尼·尼尔森共事的经历，「极大地强化并印证了他的这一愿景」。1994年，波波维奇回到圣安东尼奥出任总经理。知乎
后面的故事大家都熟了：帕克、吉诺比利、迪奥，再到今天的文班亚马。而老尼尔森自己，1999年选中了王治郅——NBA历史上第一位中国球员。大郅这次也发文致哀，感谢老尼尔森。知乎你看，马刺的国际球员传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它有一条清清楚楚的师承线，起点就站在这次追悼会的主角身上。
一年走了三位千胜教练，这才是真正刺眼的背景板
把时间轴拉长一点，这场追悼会的分量会更清楚。
据NBA官方讣告整理，过去一年内已经有三位千胜教头离世：伦尼·威尔肯斯（2025年11月，享年88岁）、里克·阿德尔曼，以及老尼尔森。知乎8月10日，老尼尔森在亲人陪伴下安静离世，享年86岁。知乎
再看胜场榜：波波维奇1390胜历史第一，老尼尔森1335胜第二。知乎这份榜单上，前两名是一对师徒。换句话说，NBA教练史上最厚的一页，就是这两个人一起写出来的——现在第二名的那一页，合上了。
所以波波维奇那句「受之有愧」，与其说是谦虚，不如说是他在所有人的见证下，把历史第一的胜场数还给了老师。
老爷子现在怎么样了：几个让马刺球迷放心的信号
追悼会上还有一个细节，被B站马刺球迷号「走马刺走gsg」单独剪了出来：波波维奇到场、致词、与家人致意，从画面看精神不错。哔哩哔哩这对一直惦记他身体的球迷来说，比任何官方通报都管用。
汇总一下这一年多的公开信息：2024年11月中风后，波波维奇在2025年5月正式卸任主教练、转任篮球运营总裁，米奇·约翰逊接班。康复方面，据球队CEO布福德在播客里透露，老爷子每周练五天，邓肯几乎天天陪他去球馆。知乎上赛季季后赛，他输球后参加球队录像分析会、西决G3后冲进更衣室训话——福克斯说那是他第一次走进更衣室，「说了很伤人的话」，但全队都知道，那个波波维奇还在。
然后就是上赛季的结果：马刺西决抢七淘汰64胜的雷霆，一路打进总决赛，1比4输给尼克斯。输了，但这是波波维奇交棒之后，这支球队第一次真正摸到天花板。休赛期马刺选择基本按兵不动，3年4500万留住尚帕尼，等着文班亚马再涨一年。
新赛季值得盯的三个点
最后给还在关注马刺的朋友几个具体的观察点：
10月21日揭幕战，马刺主场打雷霆。西决抢七的恩怨直接续上，这是检验「输掉总决赛的马刺到底长没长记性」的第一场。
圣诞大战对尼克斯。总决赛1比4的复仇剧本，联盟已经把档期排好了。
米奇·约翰逊的第二年。上赛季总决赛的临场被骂得不轻，新赛季是证明自己还是暴露短板，波波维奇在幕后的「存在感」有多强，都会是贯穿全季的暗线。
老尼尔森生前有句话被反复引用：他从不畏惧逆流而行。波波维奇用三十年把这句话变成了五座冠军、一座历史胜场第一的奖杯，现在又把它交到了文班亚马这一代人手里。
追悼会上，波波维奇说教堂里每个人都受过尼尔森的影响。对马刺球迷来说，这句话可以换个说法：你现在看到的马刺，从传球方式到选人眼光，到处都是那个86岁老头留下的指纹。
这大概就是教练这个职业最体面的告别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