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5日下午，江苏徐州的韩先生陪奶奶到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心血管内科就诊。奶奶有高血压，对地平类降压药过敏，尿酸也高。中国新闻周刊
看诊时，医生拿起手机，打开了豆包。韩先生说，医生讲要查查资料，随后直接问豆包某种药能不能吃，豆包说可以吃，他就准备开药了。搜狐新闻
因为不放心，他拒绝了这张处方。10月27日，医院工作人员回应，当天医生没有开药。
工作人员的说法是：医生用豆包查的是一种新药，评估后发现不适合这位患者，所以什么药都没开。AI只是辅助，处方由医生决定。第一帮帮团
他还强调，“我们这边从来不会去用‘豆包’来给病人开药”。搜狐新闻
两种说法卡在一个关键点上：豆包到底说了什么。现有报道里能看清的，是手机屏幕上的“重点检测项目”“慎用、尽量不用”几行字。中国新闻周刊
报道没有呈现完整问答，也没有呈现处方。仅凭这些材料，无法判断谁的说法更接近事实。
但有一件事没有争议：医生确实在问诊中用了豆包。家属的追问也因此变得具体：吃出了事，该起诉医生，还是起诉豆包？猫头鹰视频
他还说，但凡医生翻翻书，自己都不会说什么。
这句话点出了争议的核心。他在意的并不只是AI给出的结论，而是这个结论以什么方式进入处方。书是公认的依据，聊天框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责任其实并不难分。2022年发布的《互联网诊疗监管细则（试行）》对线上诊疗划了线：处方应由接诊医师本人开具，严禁使用人工智能等自动生成处方。央视网
细则还明确，人工智能软件不得冒用、替代医师本人提供诊疗服务。线下的处方，同样只能由有处方权的医师开具。
也就是说，AI可以参与查资料，但处方权和责任都在医生。就处方责任而言，首先需要被追问的是开处方的医生和医院，不是豆包。
可这条规则回答的是“谁负责”，回答不了“凭什么”。当医生对着手机问一句、再抬头开药，患者看不到他查了什么、为什么采信、又为什么排除。
医院工作人员说“AI只是辅助，最终处方由医生决定”，这句话在制度上成立，在诊室里却很难被验证。辅助和决定之间，隔着一整套患者看不见的判断。
这件事之所以被放大，还因为它和此前的讨论正好反过来。此前争论的是患者带着豆包进诊室：一项针对75位医生的调研中，约七成受访医生遇到过患者用AI查健康信息。人民网
同一项调研中，81.33%的医生认为，AI健康建议最突出的问题是缺乏个体化。
现在，医生也把豆包带进了诊室。同一个工具，换成医生拿，信任问题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个方向。
把AI一禁了之并不现实。查说明书、查药物相互作用，AI比翻书快；门诊时间被压缩，医生用它核对信息，本身不是罪过。
问题在于，用于核对药物的工具应当可追溯。说明书、指南、药物数据库，至少能留下出处；如果用了通用大模型，也应当告诉患者，并解释为什么这个通用答案适用于他。
韩先生的奶奶最后出了院，仍按原来的药加大剂量服用。猫头鹰视频
一次没有完成的换药，留下的不只是一段视频，还有一个很具体的问题：当医生和患者手里都有AI，诊室里该由谁、以什么方式，把“为什么”说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