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4日,《华尔街日报》一篇关于全球顶尖科学家流向的报道,把“华人科学家加速离开美国”重新推上热榜。焦点人物是哈佛大学前终身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刘军——他已全职回到清华,执掌新成立的统计学系。微博
普林斯顿和哈佛研究人员的初步统计更扎眼:2022到2026年间,668名具有终身教职或处于终身教职轨道的华裔科学家,放弃了与美国机构的隶属关系,转向包括中国在内的其他国家。微博
先给结论:这不是“清仓式出走”,而是塔尖层的结构性回流。 方向上,绝大多数回到中国,落点是清华、浙大、西湖大学、中科院和深圳的实验室;领域上,生物医药、AI与材料、统计数学走得最多。但论存量,绝大部分华裔科学家仍在美国工作——“都去了”不成立,真正成立的是“正在加速”。
去了哪:头部高校与新型科研机构在抢人
个体案例拼出一张清晰的地图。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金属有机框架材料先驱奥马尔·亚吉离开美国,全职加入清华大学,执掌一个用人工智能加速新材料发现的研究所。 同年,因与中国学术合作被调查过的前哈佛化学系主任查尔斯·李波,全职加入清华大学深圳国际研究生院。 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林芳华也在2026年9月回归母校,出任浙江大学求是特聘教授。知乎知乎知乎
华裔学者一侧同样密集:49岁的干细胞学者吴军刚在得克萨斯大学西南医学中心晋升终身正教授,9月即全职加盟西湖大学。 细胞凋亡权威袁钧瑛2020年辞去哈佛全部职务,回到上海执掌中科院上海有机化学研究所交叉研究中心,主攻原创新药。 肝癌研究员冯根生则在北美工作四十年后回国,出任深圳湾实验室癌症研究所所长。知乎知乎知乎
落点城市高度集中在北京、杭州、上海、合肥、深圳。深圳目前高层次人才达2.62万人,留学回国人员22万人,各类人才总量700万人。 中国之外也有分流——法国今年宣布资助数十名迁过去的美国科学家,港科大也挖走了活跃于美国体系的学者——但体量与回中国不可同日而语。新华网
走了多少:三组口径,同一条加速曲线
流传的数字口径互不相同,放在一起才看得清。其一,普林斯顿谢宇团队2023年发表在PNAS的作者单位追踪:离开美国的华裔科学家从2010年的900人涨到2021年的2621人,2018年之后明显加快。 其二,斯坦福中国经济与制度研究中心对约120万学者的统计:回到中国的科学家从2004年的31人升至2022年的1409人。知乎微博
其三,文献计量口径的更早对照:2017年有超过4500名在欧美工作的中国研究者回到中国,约为2010年的两倍。物理世界
但同一研究也给出反证——每1个回流者背后,还有约1.4名新的华裔科学家进入美国。 方向在变,基本盘没有一夜翻转。物理世界
名单口径看得更近:2024年以来至少85位在美国工作的科研人才全职加入中国研究机构,超过一半发生在2025年。 微博上“十余年近两万名华裔科学家离开美国”的说法流传甚广。 但900、1409、2621、两万全是文献或名单估算,没有行政普查专门清点“离开的华裔科学家”,不同口径之间也不能相加。微博微博
国内大盘同样印证回流趋势:2025年留学回国53.56万人,比2024年多4.06万,比2023年多12万。 真正稀缺的从来不是总人数,而是已经在海外学术体系站稳顶部的那一层人。微博
哪些领域走得最多:越“贵”的学科,走得越坚决
把案例归堆,方向高度集中:生物医药流失最明显——干细胞(吴军)、细胞死亡与原创新药(袁钧瑛)、肝癌(冯根生);其次是AI与材料(亚吉的AI材料所、李波的纳米材料);再次是统计与数学(刘军、林芳华)。名单里还包括今年1月辞去耶鲁教职、加盟中科大的结构生物学家张凯。 社区总结与案例吻合:离开集中在高价值STEM硬核方向,也正是中美竞争的赛道。微博微博
机制不难解释。这些学科吃经费、吃团队、吃设备,对经费波动最敏感,而美国恰好在经费与移民两头同时收紧——研究经费和移民政策正在削弱这个国家吸引和留住顶尖国际人才的能力。 《自然》记录里,一位在美十四年的干细胞生物学家,成了“越来越多正在考虑离开美国的早期职业科学家”之一。知乎自然
另一边的拉力是实打实的:2025年中国全社会研发经费已达3.93万亿元。 青年人才回流研究项目在回国后发表产出整体抬升,靠的正是更大的经费和团队。 地方还在加码,四川有的县给博士一次性30万元补助、每月另发津贴。知乎自然自然
但钱不是全部。刘军总结自己的三个动因:回家陪母亲、在一所著名大学从零建新系、以及中国科技产业快速成长带来的科研资源——薪酬并不比美国更有吸引力。 能不能接住这波人,关键也在把引才从“拼补贴”转向“拼生态”。知乎新华网
AI赛道上,学界与产业的流动已连成一条线:杨植麟从CMU博士毕业回国创立月之暗面,姚顺雨2025年从OpenAI回国加入腾讯,担任首席AI科学家。 “离开美国”早已不只高校教职一条通道。知乎
为什么是现在:寒蝉效应没随计划一起终止
2018年启动的“中国行动计划”把华裔学者长期置于被审查的阴影下;2022年2月23日,司法部宣布实际终止该计划,官方承认的理由是它被普遍认为不公正地把华裔科学家描绘成不忠者。 但恐慌在终止前就已蔓延:此前一年,对近2000名科学家的调查显示,对华裔的种族偏见恐惧显著上升,与中国的合作受损。自然自然
终止之后,寒意未消。覆盖1300余名在美华裔学者的调查中,超过三分之一感到不受欢迎,72%对做研究没有安全感。 边境成了心理关口:一位持绿卡的华裔教授被边警扣押九十分钟,并被要求交出手机和电脑密码。 “中国行动计划”第一个被起诉的华裔学者陶丰,2024年7月被联邦上诉法院以证据不足撤销全部指控,可校方仍拒绝恢复他的教职——赢了官司,输掉岗位,这比任何数字都劝退。物理世界自然微博
2025年不确定感再度加码:吊销中国学生签证的计划让研究者研究起了法律对策,H-1B签证十万美元的“外国人才”费用又把门槛抬高一截。自然自然
“都去了”为什么不成立:存量与反证
把这轮流动放回更长的时间轴,画面完全不同。按作者单位口径,每1个从美国回流的人对应约1.4个新进入美国的华裔科学家。 流动方向在变,存量天平并未翻转。同期,中美双 affiliations 论文作者数已下跌超过20%。 合作降温与人员回流是同一枚硬币的两面:网络在断,人在动。真正该盯的信号不是“多少人走了”,而是走的是谁——拿到终身教职、带得动整支团队的那一层,每走一人,带走的是刘军也不得不取消的那整张哈佛合作网络。物理世界自然微博
对普通读者,后续只需盯两件事:美国经费与签证政策的落地力度,以及国内接人时给的是资源还是舆论审判。袁钧瑛因一句“血是中国的血”被翻旧账就是前车之鉴——这批大脑接得住,曲线才会继续;接不住,“加速”二字就要重新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