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剑来书简湖问心局解读3(补救篇)在成为书简湖的账房先生之前,陈平安对是非黑白的理解是相对粗暴而直接的,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但事实一定是这样么?世事如果都如17岁少年心中的这般简单就好了。书简湖一场心性的大考,重构了陈平安对善恶之争理念的理解(切割圈定),成就了陈平安的精神升华和大道衍进,他不再执着于过去的非黑即白,这也是他之前困顿于此的最大根脉,比如杀了人就是坏人么,就一定是恶人么?
有了这次思想的解放和跃迁,它就不再纠结于单纯的对错善恶,就容易挑出自己的情绪化感受,理性的去用文圣的顺序学说,以顾璨为圆心,向外扩散开来,一层一层去审视这张大网里面所有涉事人员的结局是否恰当。不被他们个人视角下的道理带偏,看看事情发生的来龙去脉,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了解这些之后,再看他们的行为根据当地律法属于合法、违法还是犯罪,以及罪责大小轻重之分;然后再结合当地的社会风气、民俗、生存环境,看看前面判定的罪责是否需要调整,毕竟有的行为在一个地区是重罪,在书简湖这样人吃人的社会,可能得酌情考虑。有了这一层审视之后,基本上判决就无遗漏了,剩下的就是该判的判,该补偿的补偿,了却他们的心愿,遇到罪该万死的甚至魂魄都要给再次绞杀了。
在书简湖率先布好青石阵法为春庭府的各位鬼魂了却心愿后,陈平安开始带着曾掖一路沿着书简湖北上,游历石毫国,沿途为手中的魂魄还愿往生。这一路上,有石毫国沙场战死的600多武将兵卒,徘徊战场不知何去何从;有过去守护村民的散兵游勇落草为寇饿到不行下山抢粮食被村民殴打的两面不是人。斩杀过石毫国猖狂的小皇子;开导过讨厌人们吃狗肉而杀心骤起的狗精怪;放生过因其虐杀动物而砍断漕运总兵儿子手脚的小狸狐;也指导过山窟鬼将去当哪怕是淫祠山神弃恶从善庇护一方。这一路穿过山林,走过乱葬岗,走过繁华县城,一路开设粥棚、药棚,一路听手里的魂魄们讲他们悲惨的生前故事,了却仅有的那点心愿。
还有那令人不忍说出真相被家族放弃的马笃宜;还有那出身重男轻女家庭被父母吃干抹净利用的苏心斋,除了回山上香磕头别无所求,就这么魂飞魄散归于天地间;还有那姐姐被地头蛇看上强暴,姐夫被剁脚扔入湖中惨死,弟弟去书简湖当杂役惨死的少年男鬼,身世悲惨到曾掖差点道心崩碎走火入魔。所以陈平安才越来越形销骨立,气若游丝,两年半后加入的顾璨越来越沉默,那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压抑到令人喘不过气来。
困难和挫折让人飞速成长,曾掖跟着陈平安,慢慢从亦步亦趋跟着陈平安活下去,到想活出不一样滋味的自己,对别人更耐心些。顾璨终于能独立扛起责任想自己继续下去,让陈平安离开去做自己的事了。
一人返程独行的路上,陈平安思念起了齐先生,不要对这个世界失望犹在耳畔。当年齐静春对白泽说别着急做决定多看看陈平安的那个山中夜晚,后来就有了礼记学宫大祭酒去找白泽出山的时候,白泽说我要再看看,通过陈平安看看浩然天下的人性教化是否还能筑起信念。于是在书简湖事了的这年春天,白泽终于离开雄镇楼,去了中土文庙;白也离开海上孤岛,仗剑远游,无人能敌;老秀才眼含热泪,愈加为关门弟子欣慰。
那个梦中牵马的老儒士(屈原),问跟在先贤圣人后面行走是什么感觉?陈平安回答与有荣焉。春末时分,老儒士在书简湖边,抛入“抢”来的24枚书简,为宝瓶洲炼化了庇护一洲的24节气大阵(剑气长城破后阻挡了妖族进攻老龙城登陆的进程)。书简湖骤然升腾起千古浩然正气,这些浩然气待到五月初五这天灌输给陈平安的剑仙剑,半仙兵变得更重成为仙兵。此阵一起,书简湖重现“天地英雄气,千秋尚凛然”,陈平安带着“吾善养浩然气”书院玉牌而来,留下一地浩然气而走,就此书简湖涤荡浊气,风清气正。
17岁那年,少年去往书简湖,在青峡岛山门口的屋子里面,独自过的大年三十夜。之后一年的大年三十夜,在石毫国一家客栈,与曾掖、马笃宜围炉夜话。又一年,在去与曾掖马笃宜碰头的马背上,电波中,悠悠然然,一个人过了大年三十夜。再一年,又去了趟书简湖以南的群山之中,返程路上,与顾璨和曾掖,还有马笃宜,总算吃了顿能够凑足一张饭桌的年夜饭。今年,此时此刻,不知不觉,少年已经到了及冠之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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