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外骑行记录:独轮记
晨起,天色微明,我推出那辆旧自行车,轮胎半瘪,链条干涩,骑上去便发出吱吱的叫声。这车子久已不用,如今却要陪我走一程。

初行时,颇觉费力。两腿如灌了铅,每踏一圈,膝盖便发出轻微的抗议。风迎面吹来,不大不小,刚好够把额前的汗吹凉。路旁的树影婆娑,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图案,车轮碾过,那些图案便碎裂了,又在后方重新拼合。
约莫五里之后,身体渐渐热起来,竟不觉得累了。脚踏下去,有如自动一般,不需我多费心思。这时才得闲看看四周的景致。田里的早稻已经抽穗,青中带黄,风过处,便伏下去,又起来,伏下去,又起来,极有规矩。远处三两农人弯腰劳作,远望去,竟如插在田里的稻草人,只是会移动罢了。

过了一座小桥,坡度渐陡。我站起来蹬车,臀部离了座垫,全身重量压在踏板上。车子左右摇晃,像一匹不驯的马。汗从背上滚下,衬衫湿了一片,紧贴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忽然想起少年时骑车上学的情形,那时何曾觉得累过?如今不过三十出头,体力竟已大不如前。

坡顶有棵老槐树,我停下来歇息。树荫下坐着个卖茶的老头,皱纹里夹着灰尘,见我停车,便招呼道:"喝茶么?两毛钱一碗。"我掏出手机要扫码,他摇摇头,从兜里摸出个塑料二维码牌子,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图案了。茶是凉的,微苦,但很解渴。

回程全是下坡,几乎不用蹬踏,车子自己飞奔起来。风在耳边呼啸,路旁的景物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带。我突然觉得,这飞驰的感觉,倒像是逃离什么似的。
到家时,手机软件显示骑了二十三公里,消耗了四百多大卡。我关掉屏幕,那些数字便消失了,只有腿上隐隐的酸痛证明它们确实存在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