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事小记，用大海碗喝白牡丹也非常惬意

窗外的梧桐叶在晨光中轻轻摇曳，我倚在飘窗边望着案头那套久未启封的白瓷盖碗。

这套茶具是去年春天在多多淘来的，素胎上绘着几笔青竹，釉色清透如新雪初霁。周末的晨光斜斜地洒在茶席上，细小的灰尘在光柱里翩跹起舞，像是被阳光唤醒的精灵。

取出茶柜里各式杯盏时，指尖触到汝瓷天青杯的冰裂纹釉面，温润沁凉似春溪。

这个圆润的茶杯，釉色如雨过天青，总让我想起周杰伦歌里那句"天青色等烟雨"。

旁边仿塘瓷的马克杯倒是新宠，白底蓝花的样式颇有几分时代风情。

晨光渐亮时分，我特意搬来藤编小几摆在飘窗前。

老榆木茶盘上错落摆开六种杯盏：青瓷的冷冽、紫砂的沉稳、玻璃的剔透、白瓷的素雅，还有那只超级大海碗憨态可掬地蹲在角落。

取茶罐时，揭开盖子，白牡丹特有的兰花香便盈盈浮起，干茶银毫在晨光中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先温杯。白瓷盖碗在沸水中转出清脆的瓷鸣，水雾袅袅升起时，"温杯如沐春风"。

待沸水稍凉至85度，取五克茶投入盖碗，合盖轻摇三下，开盖时幽香沁脾。

浅琥珀色的茶汤注入天青杯，看茶汤在冰裂纹间流转，倒像是把整个春天的晨露都收进了这方寸之间。

倒入仿塘瓷杯。如玉的质感让茶汤多了几分醇厚，白牡丹特有的蜜韵在粗粝的杯壁间愈发明显。

阳光正好移过窗户，在蓝花纹样上投下镂空的光斑，恍惚间仿佛置身江南老宅的茶寮。

第三泡转用浅口紫砂杯，凸显了茶汤中的清甜回甘。

茶过三巡，晨光已染上薄金色。这时瞥见角落里的海碗，忽然起了玩心。

取三指宽的茶叶投入碗中，沸水直冲而下，看银毫在漩涡里舒展沉浮。盛着淡淡琥珀色的茶汤，倒映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想起儿时在乡间，这样大小的粗瓷碗泡野茶，坐在竹椅上能喝上大半天。

茶汤渐凉时，索性盘腿坐在地板上。海碗端起来颇有几分江湖豪气，仰头饮下时茶香从鼻腔直窜天灵，温凉的茶汤滑过喉头，竟比小杯慢饮更觉酣畅。

晨风拂过未束的窗帘，带着窗外桂花的甜香与茶气缠绵。玻璃杯里的茶汤此时已凉透，透亮的茶色里浮着细密的茶毫，像极了初春溪水里飘着的柳絮。

午后转用冷水泡法。取水晶玻璃壶注满山泉水，投入几朵完整茶芽，看它们在水中缓缓舒展成白牡丹的盛放姿态。

茶芽起落间，午后的困倦也随着气泡轻轻浮散。这时节的白牡丹经冷萃后，兰花香里竟透出几分清冽的雪梨甜，配着窗台上新烤的锅盔，倒比英式下午茶更添雅趣。

古人所谓"七碗吃不得也"，原来说的不是量，而是这般层层叠叠的茶韵，早已把五脏六腑都浸润得通透。

收拾茶具时，海碗底还剩着半汪冷茶。仰颈饮尽，喉间泛起清浅的甘甜，像吞下了一整个春天的光。

茶渣铺在素白瓷碟里，银毫依旧闪着微光，恍然惊觉这一日的茶事，竟把时光也泡出了层次分明的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