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静气,聊聊《大宋宫词》

2021-04-22 17:32:25 0点赞 2收藏 1评论


平心静气,聊聊《大宋宫词》
一介布衣民女,跌跌撞撞“闯入”皇子皇室,一路从嫔妃走到皇后。她非宋真宗的第一任皇后,甚至在遇到皇子之前已经嫁过人,有过孩子,还流过产,却到了皇子的宠爱,并与其相携一生。

不仅如此,她还在身体力行地影响着皇帝,也在日后成为大宋第一个垂帘听政的皇太后。

是不是哪怕不经意的一瞥,也被这传奇色彩的人物所吸引?这便是刘娥。历史称她,“有吕武之才,无吕武之恶”。

吕为大汉的吕后,而武是大唐的武则天,能与这两位女强人并列甚至得到高于二人的肯定,可见其人物高光。历史学家讨论到她,也评价说她是历史上不可多得的女政治家。

前不久完结的《大宋宫词》,讲的就是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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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书里记载的有关她的一生,悲惨且漂泊,狗血也套路。总是错一步晚半步的感情维系了一生,狸猫换太子的剧情也砸在她的头上。怎么看,都是一个没有水晶鞋的灰姑娘靠着自己吭哧吭哧最后踏上天空之城的玛丽苏文学

但世人皆忽略了的,也是她之于其他大女主人物而别样不同的前半生。因为时代的特别,她“幸运”地经历了战争,瘟疫和洪灾,也遭遇过刺杀,陷害,和污蔑。她是在一遍遍亲历的生死里看透世间生存的规律,也是在自己一次次小心翼翼地涉险中逃脱了艰苦的险境。这份大风大浪的人生起伏,也是任何一个皇室闺阁里的娇宠少女所不敢想象的。

进入皇宫后,本以为可以开始苦尽甘来,可没曾想,这之后的日子,才算是真正暗无天日的痛苦。

先是一个被雪藏的寂寥,再是一个阻止立她为后的群臣上谏,似乎命运对她,就没有善待过。

但是她又绝没有其他女主的开挂人设,也没有从天而降的金手指光环。一切的所享所得,都是靠时间堆砌,也有赖于不燥不急的性格所助。做鞋织布,如同一个普通的平民百姓;刺绣点茶,也凸显出她不逊于宫中妃嫔的见识和能力。但更多的是她对书籍的阅读,也因此积累了大量的知识。皇帝不成器,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的她便有了用途。于是,这之后的日夜,便是刘娥一边挑灯烹茶,一边在皇帝耳边出谋划策。

等到皇帝死了,领养的儿子上位,奈何江山不稳,民心不安。为了为新帝稳固江山,她不得不帮助新帝,把大权紧握在掌,成为了开创先河的皇太后。这期间,兴修水利,开办科举,没有革命性的成就也算大有作为。大宋全盛时期的样貌,也要得益于她在此期间打下的江山水土基础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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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从这人物弧光的巅峰往回倒推,一个十分悲哀的事实是,历史上的刘娥其实是一个男权凝视下的悲剧人物。

在历史里,有大臣为了阿谀奉承,送给刘娥一副《武后临朝图》,但当时的她却直接把奏章撕碎。她说,“我不做对不起列祖列宗的事。”以为她狸猫换太子是为当皇后,以为她穿龙袍又听政是为夺权,但直到她将送上门来的机会撕碎,才恍然,她一直坚守的是大宋江山社稷。看起来,是啪啪啪的打脸。

可当认真深究,让她被世人误解的,是社会的狭隘目光,以及彼时对女性本不该对权力有所欲望的桎梏。或许,是没有人想过,原来女人也会有这么广阔的胸怀。

又或许,从很久很久以前,胸襟和女人就被世人划分在了两部字典里。在历史的洪流里,女人的能力和雄心,是不是一直在被看错、看偏、以及看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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撇开《大宋宫词》是否跳崖不谈,当剧集敢于选择这个在历史里逆向而行的女人,并用一种客观理智的角度去呈现这段往事,甚至试图将这个话题拉出来供大家讨论,至少在策划上能够看出故事的初心。

在起点上,《大宋宫词》不仅仅是选择了一个有故事的女人,在银幕里将其从扁平塑造成立体,而更多地是赋予了新世代环境下,一次对“女性”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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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结果不好是我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到的。只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在剧集已经完结的当下,当我们认真复盘这部戏说历史的影视剧,我们可以看到,其实《大宋宫词》在改编上面临的难点数不胜数。

将刘娥的一生以踩点来拆解,会发现她似乎符合三角形的经典设计。有一个目标并为此追求,外界突然来了力量要与之对抗,最终突破自我,守住原则,在一定逻辑和延展的环境下到达一个为他人为国家就不为自己的闭合式英雄结局。

但问题来了,要让情感顺滑但还富有戏剧性,还得让故事合理却足够有张力,更要保证人物真实还要有共鸣,木桶原理放在这里都不好用了。

为什么呢?因为历史是恒定,哪怕再戏说历史,故事的改编总归要受限于史书之中,如同不断长大的鱼,要一直生活在桌子上的景观鱼缸里,最终难以施展。所以,改动到什么程度,这个度的拿捏是一门技术;而改动的程度能否全部满足以上三个跷跷板模型,这个驾驭的能力也是一门艺术。

所以,哪怕用蒙太奇去多线叙事,以不同人物勾连不同线索让故事交叉相错,用对比和暗喻揭露人性激发矛盾和冲突,看似保住了人与人事与事的内在关系,却也丢了剧情被推动发展后的观众体验。

这一点,是选择历史人物来做电视剧必须要承受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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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管怎样,相比以往的古装剧,《大宋宫词》也有不同之处值得严肃地讨论。

比如,它虽然也用了群像戏的承载方法,却没有把宫斗作为推动剧情发展和转折以及高潮的万金油道具。

能看出来,这一次,导演李少红从女性的拍摄视角出发,有在尽可能地以一种平淡和坦然的窥见,挑中每个角色暗处背负的包袱,试图参破造就其悲剧性一生的根源。

于是,我们看到了出身名门世家,自小就被培养成皇后的郭皇后,被“容忍”和“胸怀”架在那个冰冷的“名门闺秀”标签里,渴望逃离桎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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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宏观来讲,这种关注女性的视角,是感同身受,却也是自我剖白。

一方面,借用这些女性角色的命运,来揭开在朝代纷争下,一个女人的生存状态,将他们不能够表现的真实内心借用影视的手段解构重塑。

另一方面,也基于对女性群体的理解,去挖掘出每个角色内心深处的困扰和两难,也同时镜像出每一个女性的心中不得。

往日心扉,不曾被听,那今日光景,希望会有更多人听到,并给予他们做自己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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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微观来看,女性导演对于女人故事的选择,以及对女性角色的刻画,有着得天独厚的细腻向优势。

比如,以女性视角去拍一群女人的戏:因为知道什么时候的女人最好看,知道什么样子的女人最动人,于是才能拍出刘娥的莞尔一笑,眼角满是韵味流长的风情,可嘴角却捎带出涓涓溪水的清新。

也因为知道,女人什么姿态是端庄大气,什么气质属于大家闺秀,于是能拍出李婉儿每个动作间的忠心耿耿温婉仪态,还有皇后仪态翩翩不拘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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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当剧集是以女性视角解读故事:因为了解女人最为锋锐的铠甲,也了解女人最为软弱的伤口,于是才能解读出秦王妃身为母亲的坚韧。谋反失败,临终托孤,哪怕托付的是曾经的敌人。

但那一刻,秦王妃护着的不只是孩子,还是自己身为母亲的不舍之心。为母则刚,为母亦可弱,女子在孩子面前,都是能屈能伸的大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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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最为特别的,要数以女性视角看待爱情:因为会明白爱的是什么,图的是什么,才能描摹出对丈夫的复杂情愫。

可史书冰冷,又如何能懂人心和情谊呢?那白纸黑字的记录也最多将事件叙事,却不曾多一分笔墨留给“为何”以及“为谁”。

如此看来,在女性视角的俯视下,《大宋宫词》以命运的拉扯感解剖了时代的悲剧,也打碎了角色的无力感,表现出在这种庙堂风云间,女性灵魂的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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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道历史,《大宋宫词》建构在大宋的历史上,是“契机”,也是“危机”。

大宋的文化变迁,纷乱动荡,以及灾害接连爆发的背景,造就了无数汉文化故事的诞生,也让当今以大宋为载体的无数故事享有了得天独厚的背景优势。。这或许是祖先赏赐给后人的“福袋”,让后人有朝一日可以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但契机之外,《大宋宫词》选择以女性视角破题挑战历史上的女性角色,有着叩问“天机”就古装剧的类型化上除旧立新的大胆尝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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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此,《大宋宫词》开创了“弥新剧”的篇章。那么,它究竟“弥新”在了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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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身,戏说历史,就是用新视角、新方式对远古尘封的历史故事做出新解读,让历史焕发出新的价值和意义。而当下的“宫词”系列剧呈现出的生命力也不止停留在当下这般短暂。从过去至今,延绵了二十年,从现在到未来也会一直延续。

长远来看,弥新剧承载的,并非迎合当下,而是在久远的未来,为观众持久不断地输送不同时代语境下的新鲜讨论和意义。

导演李少红说,在父权社会的古代,一个女人如何获得社会的认可?《大宋宫词》从侧面铺陈的,也是在男女平权的当下,一个新时代女性视角的创作者是如何看待这个历史上被男性认可的女性所走过的一生。

抛开剧作本身,以女人的视角和创作者的思维方式,打破了历史的套路和习惯,以女性的细腻和柔软把时间斩断,也以成熟女性的阅历和精力把人性看透。这,亦是“弥新剧”的亮点和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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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话题放开点来谈,《大宋宫词》所扶起的,是独立女性的果断与利落,更是对女性标签的全新探索与追寻。在时代的映射下,《大宋宫词》踏女性题材的难点而起,也应女性话题的刚需而成。这一次,用现代的眼光看历史的波纹,以现代的笔划开史书的页,将过往对女性的刻板印象全部打碎,并告诉众人,女人是有无限可能,也绝不会被几个名词所区区定义。

这种蜕变与革新,也离不开过往诸多作品的珠玉在前。感谢《如懿传》《甄嬛传》《芈月传》等一众大女主古装剧,让我们见证了傻白甜到狠厉绝的人物弧光,也感受到了朝代给予小人物的转变和逼迫的隐喻。

随着社会风口的转舵,近期的女性故事也逐渐变成了正面看待每一位女性的成就和意义。且看小女子都市攀爬成长励志《北京女子图鉴》,弱女子大胆复仇古装爽剧《延禧攻略》,以及菜鸟女子职场进阶群像剧《正青春》,也都将女性的远大志向与个人发声进行了多笔墨铺陈。

放眼海外,诸多国际化作品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到了女性的崛起,甚至连奥斯卡的风向标也些微地在意起了女性的觉醒与时代先锋意识。

在Z世代的环境下,女性的话语权,女性的地位,女性的领导才能被多维度建构,也被男性逐渐认可。这种赋予,是市场和社会的一个转变,也是此类作品的建设性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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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大宋宫词》,我们不谈那些争议,单枪匹马再闯女性话题,以独树一帜的现代女性视角侧写历史人物,确实是一种应景而勇猛的尝试。

当我们以现代看古代对女性的歧视为根,我们收获的则是过去女性的悲哀,和新世代女性的翻身。

与此同时,当我们以严谨又豪迈的心情回顾史书里对女性的认知,我们明白,接下来的路,必须先打破,而再立。

它以刘娥之一生,浅入深出地点出:不再依附于男性而生存,还要从男权世界里挣得一分属于女性的立身之地,这是时代卷轴下的女性召唤。

它以大宋对所有角色的笼罩和托举,对话当下:身具胆识和魄力,更兼高雅与聪颖。不失女性美德,更有克制隐忍。正气蔚然,心怀天下,一路高歌,笑到最后。那荣耀,那勋章,女子也值得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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