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谈书 篇一百三十四:从《汉文与东亚世界》到《天命如何转移》聊文化与大一统

2022-12-03 15:59:11 9点赞 8收藏 7评论

如果是在19世纪中期之前,东亚局势可以说只有中国及其他,虽然可能周边国家不一定承认。比如朝鲜和越南,虽然作为中国的藩国,需要向中国朝贡,可是对内却把中国作为平等国家,朝鲜甚至视中国为夷狄;又或者像日本那样,只承认平等。可是有一样东西让他们没办法回避,那就是——汉字。

从《汉文与东亚世界》到《天命如何转移》聊文化与大一统

毕竟三千年来,在东亚中华文化可以说是唯一的曙光,也得益于秦始皇的先见之明,在中哈大地上统一了文字,在书同文让文化在内部得到顺利交流之余,更让日韩越三国在文化上保持仰望姿态。同时,四个国家之间的文化同样得以互相影响,四国之间虽然话语不通,可是可以靠写字来沟通,真可谓功德无量。当然,随着现代国家的建立和民族主义的独立需求,在越南和韩国都已经放弃汉字;可也出现了尴尬的情况,那就是本地人看不懂古文献了,电视剧里的古代场景有时候出现汉字了还要打字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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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这个有趣的话题,大象就来介绍最近的一本新书。

从《汉文与东亚世界》到《天命如何转移》聊文化与大一统

《汉文与东亚世界》从汉字在中国之外的读音研究开展,这个跟中国本身也一样,哪怕现在已经推广普通话,可是在日常生活中,各地方言始终占据重要地位,要“千人一音”是不可能的。这个也不得不佩服秦始皇当年只是要求书同文,没有要求话同音,在缺失音像传播的过去,要同音无异于登天之难。另一差异就是语序,这个其实古汉语和现代汉语也同样存在,倒装句是古代常有的,现在为了方便交流基本没有了。

从《汉文与东亚世界》到《天命如何转移》聊文化与大一统

例如,在车站乘火车或地铁要买车票,现在一般都用购票机,日语叫“券売機”(kenbaiki):“券”是乘车券,就是车票;“売”是“卖”的日本简体;“機”(机)不用简体—合起来是“贩卖乘车券的机器”。可是既然是卖券的机器,为什么不叫“売券機”,而叫“券売機”呢?原来,日语的语序跟汉语相反,汉语是动词在前,宾语在后;日语则是宾语在前,动词在后。“券売機”就是日语语序的词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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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就举了这样一个例子,类似在中国也存在,比如“公鸡”这个词,很多人可能听说过“重庆鸡公煲”,广东地区一个长寿情景剧《72家房客》里面有一个角色就叫“鸡公福”,有不少人就从西南官话考究,这个菜肯定不是重庆本地菜,因为不符合西南官话的传统,从而推断大概率是从广东一带传过去。

这些考究让我们对文化的传播有了更清晰的脉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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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中国其他汉语方言地区的只是音不同不一样,因为跨文化和国度,汉文在日韩怎么读难度要大得多,就算是当“先生”了对汉文的掌握程度也不一样,这里就需要一个是否需要表意的读音辅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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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哪怕困难重重,也不妨碍汉文带来的文化传播,日本语文考试要考中国的作品。在韩国,虽然他们把“汉城”改成可首尔吗,可是韩语谚文的缺陷让他们不得不在身份证上标注上汉文名字,同样的问题让朝鲜都要发一个“标准”的领导人汉文名字给中文媒体。这种在文化上的一衣带水关系只存在于东亚,而对汉文的解读和态度也代表着东亚国家间的复杂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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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作者金文京也是一个跨文化者,作为一个韩国人,出生于东京,重心研究汉文,专攻中国古典文学,更难得的是作者还精通中日韩三国语言,从独特的东亚全局视角出发,书中试图重新建立汉字文化圈的坐标体系。中文版由作者本人翻译,且针对中文读者情况改写,中文读者看起来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压力。对于这个话题,为了避免有沙文主义的诟病,中国学者还是少涉猎,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对此感兴趣的读者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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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日本文化,对东亚文化感兴趣的也可以找齐这套“岩波新书精选”系列。

说完文化的统一性,接下来聊聊政治意义上的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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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历史学家杨念群教授深耕二十余年,政治史研究扛鼎之作,以贯通视野,系统梳理清朝以前数千年的正统观流变;以聚焦眼光,深度剖析清朝复杂多变的“大一统”观形成轨迹;以延展思路,清晰勾勒“大一统”观在近代中国的变异。

从《汉文与东亚世界》到《天命如何转移》聊文化与大一统

在清朝初年,汉民对满族的概念其实和日韩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非我族类”,可是清朝创造出了一种新型“正统观”。清朝以前的“正统论”基本上依赖单一的儒家道德教化观念,清朝则建立起了另一种对前朝正统观的补充性诠释框架,与其“二元理政”的治理模式相互配合。而“大一统”正是正统观的首义,是王者获取“正统性”的思想与实践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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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正统”其实更多是一种文化上的认同,清朝早期的皇帝其实很纠结,一方面为了融入汉族为主体的现实,另一方面又想保留自身作为满族的根。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清朝早期的皇帝在生活和宗教上尽量以满族习惯为主,在政治文化模式上采用汉人的模式。对于这种方式,汉人确实最终认可了,承认了“天命”从明到清了,到了清末遗老遗少们甚至还有汉人的身影。

《天命如何转移》的有趣之处就在于以“大一统”来看历史,而不是从历史中总结“大一统”的结论,让政治观念来还原出社会发展的脉络,给读者不一样的视角。

这两本书虽然着重点不一样,可是都透着文化有着超越政治的存在,让大一统深入人心,不论承认还是不承认。今天就聊到这里,跟着大象一起读好书,好读书,读书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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