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月B站那条讲岳飞一生的视频,379万播放,11月8日上线。比视频更出圈的是评论区一条3500多赞的置顶:逐条给视频里的台词标出处,《宋史》卷几、《要录》卷几,写得像论文注释。哔哩哔哩
八百年了,大家不缺对岳飞的感情,缺的是一个查有实据的岳飞。战绩已经有人盘过,今天把"钱"这本账盘平。这是岳飞身上最致命、也最被误读的问题。
“藏钱2000万贯”,从头到尾是传言
《建炎以来系年要录》卷141,原文一句话:“闻飞军中有钱二千万缗,昨遣人问之,飞对所有之数盖十之九。”
注意三个字。“闻”,听说,是有人告发的传闻,不是朝廷查实;“军中”,钱是部队的军费,不是岳飞私产;“十之九”,宋高宗派人去问,岳飞认了个大数。知乎
后来网上传成段子:"没那么多,也就九成吧。“好笑,但传错了方向。从来没有什么"秘密金库”,那是岳家军的经营账。
岳飞确实会赚钱,赚的是"公司"的钱
《要录》里鄂州大军的"利源"写得明白,岳飞军中设公使、激赏、备边、回易共十四库,每年息钱一百一十六万五千余缗,另有营田稻谷十八万余石。知乎
“回易”,宋朝军队拿公款经商,跨区域倒卖物资,甚至放贷收利息;“营田”,是军垦屯田。按岳珂《鄂国金佗稡编》的记载,绍兴四年起岳飞在襄阳、随州、郢州兴营田,给佃户发耕牛粮种,还从大军储备里借出一万石当口粮,后来"每岁馈运之数,顿省其半",后勤运费直接省掉一半。他自己上奏的话收在《宋史·岳飞传》里:“襄阳、随、郢地皆膏腴,苟行营田,其利为厚。臣候粮足,即过江北剿戮敌兵。”知乎
看懂了吗?赚来的每一笔,都指着北伐。
为什么非要自己赚?朝廷发不出满饷。南宋《赤城志》里厢军的标配是月俸480文、月粮一石五斗,这点钱粮只能吊着命,打仗靠的是另立门户的"激赏库",专司犒赏。岳家军"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能做到是因为钱先给够了。知乎知乎
抄家那天,账本对上了
传说里他藏着2000万贯,家里到底有什么?
《朝野遗记》(李心传转引,书名各本有出入)留下抄家清单:布绢三千余匹,粟麦五千余斛,钱一百余贯,书数千卷,末尾一句按语扎心,“家无儋石之储”。知乎
孝宗平反后户部发的《复田宅符》,原件收在《鄂国金佗续编》卷十三,数字精确到零头,钱3822贯863文,田七顷八十八亩,地十一顷九十六亩(合计约两千亩),水磨五所,房廊草瓦屋498间。知乎
军的账上一年百万缗,家的账上钱不过数千贯。两头对不上。差的那笔没丢,都在"军"的名下,没进他自家的门。“钱去哪了”,答案就是这个差。
钱的结局:一夜归公
最扎心的一笔还在《要录》:卷185记,岳飞得罪之后,“湖北转运司拘收前宣抚司库务金币物料计直”——他一手攒起来的十四库,连本带利搬进了朝廷库房。知乎
钱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主人。把链条摆出来看:被"闻"有2000万贯,派人去问,案发,抄家,库务收归。钱,始终是这条链的引线。一个武将最危险的环节,是兵锋正盛、账上最肥的时候,打败仗反而排不上号。
那条求出处的高赞评论,说的其实是所有兴趣用户的心声。我们愿意信岳飞,但请把出处摆出来。
好,账摆完了。天理昭昭,账目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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