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之外，艺术之内，读巫鸿《信仰的外化：中古宗教艺术》

中国宗教传统与古代美术的交汇，是巫鸿治学中极为重要的部分，也是他自学术生涯伊始就持续关注的课题，对学界做出了极大的贡献。可是这一部分内容在以往的著作里先对比较分散，今天就来聊聊这本《信仰的外化：中古宗教艺术》文集。

依然由这套书的主编山东大学考古学院文化遗产研究院特聘教授李清泉编纂，收录17篇代表性论文，分为“佛教美术的起源与研究方法”“敦煌艺术”“早期道教美术”“方法与思考”四个板块。

书名《信仰的外化》这个说法就非常有意思，“信仰”作为一个精神上的信念，更多是体验在“经典”之中，这就限制了没有经典阅读能力的人来理解“信仰”——所以很多美术作品都围绕着信仰展开，由此宗教美术作品可以看到是“信仰的外化”。

其实宗教美术作品这种形式不分中外古今，而且在西方宗教艺术品是最重要的艺术主题，覆盖了建筑、绘画、雕塑等多种形式。也正因为信仰的务虚，给予了创作者无尽的创作空间，让人们可以感受到艺术和宗教的魅力。

中国的“中古”一般广义涵盖秦汉至五代十国时期（前221年-979年），狭义多指魏晋南北朝阶段（220年-589年），巫鸿这本文集的中古是指广义范围，这段时期古人的信仰相对来说比较复杂，本土的道教，外来的佛教，还有传统的儒家思想都在混合，很难说谁更独立，所以我们在出土的文物中也能体验到这种杂糅的模式——有些文物甚至还保留着西来的风格，比如上面展示的3世纪左右的佛像。

另一方面，我们也能在著名的孔望山摩崖造像中看到带有明显的汉画像石中常见的“井谒”“宴饮”等本土化石刻形象。孔望山摩崖造像虽然“艺术质量不高”，但是“佛像与中国神仙像并存”正正是佛教本土化的重要象征。对历史的见证和反映，是艺术的一个重要功能，我们在看艺术品的时候同样值得细想。

信仰也不一定宗教化，比如中国古人的方仙信仰——对方术、仙人和仙境的追求，比如著名的西汉刘胜墓错金银博山炉，汇合仙山、大海、神龙、异兽等多种元素，不仅反映出汉代人求仙和长生的信仰体系，也体现了大汉王朝“包举宇内，囊括四海”的胸怀与气度。

巫鸿在整合美术史、宗教学、考古学等多学科的基础上，追溯中古时期宗教美术的发展轨迹，通过对敦煌莫高窟、变文画卷、早期佛教因素及五斗米道美术传统的敏锐溯源，揭示信仰如何被物质化、视觉化，又如何反过来塑造宗教美术自身的面貌。

通过《信仰的外化：中古宗教艺术》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美术史，而是中国古人精神与艺术的结合过程，能让我们更了解古人的思想，也能更好看懂古代文物。

这套书的前四本《观念与叙事：宏观中国美术》《地下的灵域：中国墓葬美术》《信仰的外化：中古宗教美术》《图像与媒材：中国绘画艺术》已经陆续出版，同样值得关注，大象后面也会逐一介绍和简单的解读。

最后还是那句话，跟大象一起读好书，好读书，读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