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兰晓龙编剧、孔笙执导的抗日题材电影《得闲谨制》,作为知名制作公司正午阳光的首部大银幕作品,自问世以来便引发了广泛的讨论。这部电影凭借其“国剧黄金铁三角”(兰晓龙、孔笙、侯鸿亮)的强大号召力,以及对抗战题材的独特处理方式,收获了观众两极分化的评价,但普遍的共识是,这是一部与众不同、值得品味的影片。

与传统抗战题材电影钟情于宏大叙事和完美英雄不同,《得闲谨制》将镜头对准了历史洪流中的小人物。影片的故事核心是“以小见大”,通过讲述一群在战火中只想苟活的“死老百姓”和“渣兵”,在一个名为“戈止镇”的避世之地,如何从麻木、怯懦,到最终被逼上绝路、奋起反抗的过程。这种视角延续了编剧兰晓龙在《我的团长我的团》等作品中对“不完美普通人”群像的深刻刻画,真实地揭示了战争中普通人的恐惧、自私与挣扎,也正因如此,他们最后的觉醒才更具震撼力。

影片最显著的风格是其浓厚的黑色幽蒙与荒诞感。许多观众表示,观影过程是“笑着笑着就哭了”。兰晓龙的剧本充满了机锋和富含哲理的“碎嘴子”台词,配合孔笙导演张弛有度的节奏把控,使得影片在沉重的历史背景下,并未一味煽情,而是通过荒诞的情节和生活化的细节,展现了战争对日常的粗暴打断和人性的扭曲与坚韧。例如,战况最紧张的时刻,角色们依然会说出让人忍俊不禁的话,这种“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处理方式,让战争的残酷与生命的无常显得尤为深刻。

在人物塑造与演员表现方面,影片获得了普遍认可。肖战饰演的主角莫得闲,是一个从南京大屠杀中逃生的钳工,他身上背负着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只想带着家人安稳度日,口头禅是“就这样吧,反正已经这样了”。观众普遍认为,肖战的表演超出了预期,成功塑造了一个从恐惧、神经质到为了家人迸发出血性与勇气的复杂小人物。彭昱畅、阿如那等人饰演的溃兵团,以及杨新鸣饰演的太爷等配角,共同构成了一幅生动鲜活的乱世群像,每个角色都有其独特的弧光。

当然,《得闲谨制》也因其强烈的作者风格引发了一些争议。一部分观众认为,兰晓龙的台词过于文学化和絮叨,有时显得“不说人话”,让习惯了直白叙事的观众难以入戏。影片的节奏也受到讨论,有评论指出其前半段的铺陈带有电视剧的舒缓感,与后半段紧张激烈的战斗场面形成了较强的割裂感。此外,电影时长有限,无法像电视剧那样充分展开每一个角色的背景故事,导致部分人物的转变在一些观众看来略显仓促,沦为“金句工具人”。
尽管存在争议,但《得闲谨制》在制作层面上的用心和“谨制”精神得到了广泛肯定。无论是为拍摄而实景搭建的“戈止镇”,还是充满隐喻的片名、地名和道具细节,都体现了主创团队的匠心。影片没有选择脸谱化地塑造英雄,而是致敬了那些在绝境中“挺身而出的凡人”。它探讨了在退无可退时,根植于中国人骨子里的那份守护家庭、保卫土地的血性是如何被唤醒的。正如片中台词所言,“像一个人一样死去,像一群人那样前赴后继”,这或许正是《得闲谨制》想要传递的最核心的精神力量。

《得闲谨制》是一部风格鲜明、敢于打破常规的抗战电影。它并非一部轻松的“爽片”,而是需要观众沉下心来,感受其荒诞之下的悲怆,以及小人物在绝望中迸发出的生命能量。它成功地用一种更接地气、更具人性深度的方式,讲述了“我们为什么能赢”的故事,为国产战争片提供了一个值得探讨的新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