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脸3天赚2500？这是一笔赎不回来的死当

这两天不少人给我转同一条新闻：一名银行职员把自己的脸挂上人脸交易平台，3天被广告公司买走7次，到手将近2500块。也有人问我，这个「卖脸兼职」靠不靠谱。

这话题正赶上热乎的。9月22日，爱奇艺官宣了首部演员授权AI长剧《不羡鸳鸯只羡仙》，两位主演授权了本人的肖像和声音；微博热搜这几天也挂着「演员AI人脸授权成行业趋势」。明星都开始卖脸了，轮到普通人的招募自然满天飞：平台喊出一部剧100块，自己挂500的价，成交能拿350。

我把央视财经、21世纪经济报道几家报道翻了一遍，对出这门生意的运转方式。说白了，就是一家新开的当铺，当出去的东西，是你的脸。

脸为什么能进当铺？因为AI短剧缺脸。中国网络视听协会的报告说，今年前三个月国内上线的AI短剧超过12万部；有行业机构估算，一季度上线的微短剧里，AI制作占比超过95%。剧情、镜头AI都能造，唯独随机生成的脸观众看几部就腻。据说还有过先例：一部播放量两三亿的短剧，因为AI主角的脸长得像某位顶流艺人，整部下架。真人脸于是成了硬通货，一部短剧五六个主演加十几个配角，几十张脸都得买得干干净净、来路正当。

当铺开门，估价倒实在。据界面新闻披露的业内口径，授权一部六八十分钟的AI影片，千万粉博主报价上万，百万粉的千元级，素人就在一百块上下。21世纪经济报道也算过一笔账，成都一家平台上400张人脸授权，成交总额三万出头，摊到一张脸合75块，比顿火锅还便宜。买卖还在扩张，重庆、上海、成都、杭州、横店都设了人像采集点，今年计划扩到50个，尤其要进驻高校；一些大厂据说已经把采集点摆进了大学校园。

明星卖脸和你卖脸，走的是同一个柜台，命却是两种。明星那张脸早被市场定过价，授权属于二次收割；普通人的脸，在采购方眼里是批发来的库存。平台抽成，中间商赚差价，唯独挂牌的人以为领的是兼职薪水，其实是替整条产业链数钱。

真正要一个字一个字看的，是当票背面那行小字。青岛宣传点出过几种合同：几百块钱，条款里写「全球、永久、全渠道、无限制转授权」，等于一张脸的终身使用权一次买断；有的平台采集时让你提前勾选「反派角色」「性感着装」，勾完就由不得你；更常见的路数，是先要你发素颜照「审核定级」，协议还没签，照片先出去了。央视财经记者在现场还看到，有的平台采集正面、侧面、多角度照片加动态视频，数量远超一部剧的需要。这些素材最后流到哪一步、会不会拿去训练新的数字人，没人说得清。

再说死当为什么赎不回来。人脸信息是敏感个人信息，也是唯一的生物识别信息，密码泄了能改，脸泄了换不了。落到骗子手里，换脸搞网恋、拟声找你家里人借钱，你的脸就是现成的原料。央视网采访的专家也泼了冷水：普通人想靠授权人脸赚大钱，并不容易。3天被买7次这种故事，多半是平台拿来招揽的活广告。

听老舅一句劝。真有采集点摆到你学校门口、商圈楼下，你还是想试试，签字前先问清三件事：授权多久、允许用在哪些地方、到期素材能不能销毁。只写「哪些不能用」、不写明「哪些能用」的合同，再厚也别签。人脸、声音、身份证照片，别打包交给同一家公司。怀疑自己的脸已经上了货架，9月连云港上线了全国首个AI人脸人声授权溯源查证平台「元脸查查」，能查授权、报侵权，眼下只此一家，聊胜于无。监管这边，4月出过《数字虚拟人信息服务管理办法》征求意见稿，拿人脸建模原则上必须取得本人单独同意，注意还只是征求意见稿，正式落地之前，柜台还得自己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