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故宫大匠的7000天······手艺之上还有敬畏和热爱!
匠之大者,
入则独善其身,出则技惊四座,
为往圣继绝学,为世人缮一城。
游人交织,其乐融融之际,
他们隐匿故宫一隅,勤勉练习技艺。
然,但凡残破损裂,他们定重出江湖,
有损必修,逢伤必补。
待一次修缮工程完成之后,
他们器具收鞘,掸尘拂衣而去,
再一次骑着单车,遁入人海。
今早一条不是特别起眼的热搜,成功的点燃了羊仔原本困顿的早晨。
原来是央视频道的《夜读》栏目,《恰是故人来》系列人物报道第二期,请来了一位无名大匠。
六百年,沧海桑田,日新月异,唯故宫不曾黯然,声名照旧显赫,仰赖的就是一代代故宫工匠悉心的修缮与呵护。
无名大匠栖息处何在?故宫外西路,
修缮技艺部。
这里原是内务府造办处,制造皇家御用品。清代鼎盛时期,造办处下设24个工坊,荟萃了全国能工巧匠。沉寂过,萧瑟过,而今,能工巧匠再会于此。
大匠张奉兵,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城。
2001年夏暑,张奉兵手里拢过的还是新收割的麦子。秋还未凉,他便欣欣然追随施工队从河北田野来到“皇上住过的地方”,手里握着的已是修缮古建用的油画笔。
原计划待两三个月,在故宫参与的工程施工结束就走人,可一时的新鲜劲儿过去了,接下来
擒住他的是一世的痴迷——
对故宫传统营建技艺的痴
迷。
这一待,已近二十年,7000多个日夜。
自言幸运的张奉兵,如今已是故宫第四代工匠,见长于古建筑营造技艺“八大作”中的油漆作、彩画作和裱糊作。
今日游客目之所及的慈宁宫、寿康宫、奉先殿、武英殿、珍宝馆、钦安殿、御花园……无不藏着他与同事们专注而未轻易为外人所见的心血。
赶上了2002年开工的故宫“百年大修”,又赶上了紫禁城六百岁生辰,张奉兵和同事早已把一份无价的格外显眼的生辰贺礼呈上:
以一整个青春葆故宫盛世美颜不改。
水无声,落地成雨。工匠无声,落笔生花。
看张奉兵与师弟师妹们工作,是一件特别治愈的事情。
心,须得毫无杂念,手,不得片刻放松,那是动与静的完美结合。
静,就一心只问修缮事,静他个二三十载。动,就动手只行修缮活,动他个不知疲倦。
现在,无论是挥着棕刷在承乾宫进行裱糊工作的张奉兵,还是捏着画笔在造办处描绘宫殿天花的张奉兵,都静得如他守了20年的城,世事如何喧闹,我自岿然不动的城。
刚进宫时的张奉兵,不过23岁,尚未意识到自己在故宫从事修缮的价值和意义所在,也少了“科班”训练。他第一次被师父张世荣“呲儿”,是在草草完成一个匾额的修缮之后,自以为有模有样,能大体过关,没想到当头就是一呵:
“你这完全不是我们故宫的工艺流程,你这不整体瞎干吗?”
这顿训斥,令本就内敛的张奉兵无地自容,如今回忆起,也是师父十四年里对他说得最重的话。
那什么才是“我们故宫的工艺流程”?
不在“结果”,而在“每一步”。
精细的每一步,都是在为下一步打基础。这便是“洗心革面”的张奉兵从师父修缮时精心对待的每一步中学到的。
故宫,集历代宫殿建筑之大成,我国古代宫殿建筑的登峰造极之作。在建造维修过程中,她自形成了一套完整的、形制严格的“官式古建筑营造技艺”。
这套涵养了一代代工匠的营造技艺,是被列入国家级名录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包括“瓦木土石扎、油漆彩画糊”八大作(即:瓦作、木作、石作、搭材作、土作、油漆作、彩画作和裱糊作),其下还细分了上百工种。
从选料、用色到宫殿各部位的做法、施工工序,都有严格的营造则例要遵循。工艺严谨,做工精细,保证了故宫古建筑数百年间始终魅力不减,也直接影响到中国整个古建筑营造技术的审美与走向。
张奉兵说,他有“两位师父”。张世荣师父已经64岁了,口传心授,谆谆教诲,毫无保留地将一己技艺教授给了他,
一句“要想学好一门手艺,必须先学做人。人,一定要做好。”他一生奉行不忘。
工匠精神之于张奉兵,就是“做好本分的事”,绵绵用力,久久为功。
择一事,终一生,他说,“今后也打算就这么干下去了”。
我们会老去,故宫永远不会。
因为永远有张奉兵这样的无名匠人,甘心以自己的一生护她周善完美,哪怕陪她走的只是一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