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亚运会闭幕两天后,爱知县知事大村秀章谈起泰国队的伙食投诉。他公开表示,希望泰国队“最好没来”。这句话在泰国引发反弹,群嘲没有随圣火熄灭,反而在赛后找到了新燃料。观察者网
要看懂这轮群嘲,得先看日本办了一届什么样的亚运会。9月19日到10月4日,第20届亚运会在爱知、名古屋举行,43个大项、469个小项,1.1万多名运动员。
日本队拿到83金、269枚奖牌,排第二,是本国亚运最好成绩。赛场上的表现并不差。
问题几乎都出在比赛之外。机场滞留、班车迷路、集装箱漏水、床太短、餐食只有三块鸡肉、国歌放错、比分记反。
这些事单看都像偶发失误,连起来却指向同一套紧绷的组织方式。一个最显眼的选择,是这届亚运会没有建运动员村。
组委会的理由不荒唐。运动员村容易变成“白象工程”,用十几天,养几十年。日本想省下这笔固定资产。于是,约4000人住进名古屋港的邮轮,另一些人住集装箱和分散酒店。亚运村被拆成许多个小点位。
但运动员村从来不只是一批房子。它是住宿、餐饮、安保、医疗、交通、训练、证件和信息服务的集成系统。
拆掉村子,这些功能不会消失,只会被拆散到几十条接驳线、无数个临时服务点上。系统越分散,接口越多,越容易断。
名古屋恰好在这个接口上失了手。赛事总人数从原计划1.5万涨到1.7万,当地抽调的工作人员又缺大型赛事经验。
组委会事务总长村手聪后来承认,提供这些服务是组委会的责任,他要为这些失误道歉。中国新闻网
更尴尬的是预算。申办时主打“简约”,最初预算约850亿日元。
据《每日新闻》报道,最终总支出约3700亿日元(含亚残运会),是预期的三倍多。省掉的固定资产,没有变成省下的钱,而是变成了运营上的新账单。硬件省了,运营的活一点没少。一手Video
这也是为什么这届亚运会在舆论上格外难看。日本对外最常用的两张名片,是精细和待客之道;这次被反复讨论的,却是漏水的洗手台和放错的国歌。
开幕式又加了一把火。冷暗的色调、缓慢的仪式、舞踏式的妆容,被不少观众形容为“像法事”;看台还留着大片空座。
但把这场演出简单归为“日本审美阴冷”,并不准确。
开幕式由浙江大丰实业担任“总操盘手”,负责创意策划、火炬设计和文化活动。问题不在“日本性”,而在一套先锋表达撞上了大众对体育盛典的期待。它提供了最出圈的梗,却不是混乱的根。钱江晚报
赛后,同样的根又长了一次。10月18日开幕的亚残运会,19日一天出现3起国歌错误。
中国国歌被放成韩国国歌,名古屋市长公开道歉。亚运会上,韩国国歌曾被放成朝鲜国歌。第二天,组委会干脆取消了奏国歌环节。环球时报中国新闻网
到了亚残运会,错误还在重复。这说明问题不是某个人粗心,而是流程没有修好。道歉有了,系统没换。
新华社在闭幕当天的综述里写道,组委会和名古屋市长先后四次公开道歉,播错国歌、国旗升降故障等事故“折射出赛事承办方多少有些‘草台班子’”。新华网
大村秀章的那句“不希望他们来”,则暴露了另一种反应:餐饮并非组委会直接运营,但把服务问题当成面子问题,先怪提意见的人。
于是,赛后群嘲的逻辑就很清楚了:不是日本没钱,也不是日本不重视,而是它用“省钱”的方案,接了一个需要更强运营能力的活,又在被批评时先守面子。
对任何想办大赛的城市,这都是个提醒:节俭不是把房子从预算里删掉,而是把协调能力建起来。否则,省掉的村子,迟早会以另一种账单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