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

理论译介|(美)达德利·安德鲁/文 李洋/译《德勒兹电影理论在美国的接受》

源自公众号:电影研究杂志

01-23 19:30

本文系统梳理了德勒兹电影理论在美国学术界从被冷落到被广泛接受的曲折历程。它不仅记录了一场深刻的学术范式转移,更揭示了理论在跨文化传播中如何通过关键学者与研究路径实现本土化与实用化,为理解当代电影研究的演进提供了宝贵的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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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德勒兹的《电影》两卷本在80年代中期出版,但直到90年代末才在美国学界引起广泛关注。

  • 该理论最初通过比较文学、艺术理论及澳大利亚期刊等非主流渠道进入美国学术界。

  • 大卫·罗德维克与劳拉·马克斯等学者是推动德勒兹理论在美国扎根的关键人物。

  • 早期学术界普遍批评德勒兹文风浮夸、体系僵化,主要期刊对其持怀疑态度。

  • 1997年《虹膜》专刊与罗德维克的著作是理论接受史上的关键转折点,引发了研究热潮。

  • 新一代学者将德勒兹概念应用于当代恐怖片、跨文化电影及数字媒体研究,拓展了其理论边界。

理论译介|(美)达德利·安德鲁/文 李洋/译《德勒兹电影理论在美国的接受》精华内容

这场理论之旅并非坦途,而是充满了质疑与挑战。究竟是什么力量,让这套艰深的哲学体系最终在美国电影研究中找到了归宿,并焕发出新的生机?

初遇迟滞

尽管德勒兹的《电影1:运动-影像》与《电影2:时间-影像》于1983年和1985年相继出版,并在1986年和1989年被译成英文,但整个80年代,这套理论在美国电影研究领域并未激起太多浪花。销量虽不俗,但主流电影期刊对其几乎视而不见。学界初期的反应充满阻力,《美学与艺术批评杂志》曾将其描述为“一个狂欢的地方,浮夸的文风和牵强的生硬区分让读者目瞪口呆”,并指责德勒兹为“僵化的炫耀者”。哲学家乔治·威尔逊则在《批评》杂志上详细指出了其理论体系的矛盾之处。这些来自其他学科的尖锐评论,虽然影响了知识界,却未能有效穿透电影研究的学科壁垒,导致德勒兹理论在进入美国的最初十年间,始终处于一种被边缘化的状态。

边缘突破

德勒兹理论在美国的扎根,并非源于主流电影研究的内部推动,而是来自地理和学科上的边缘地带。澳大利亚学界,尤其是《艺术与文本》杂志,在80年代末就已展开了深入讨论,甚至将其理论应用于分析《鳄鱼邓迪》等大众文化现象。在学科上,比较文学和艺术理论成为重要的传播中介。像《话语》《诗学》《实质》这类“理论期刊”在1992年前后推出了德勒兹研究特刊,为理论传播提供了平台。艺术理论领域也积极响应,伦敦当代艺术学院出版了相关演讲稿。这种从边缘地带的渗透,为德勒兹理论最终进入美国电影研究核心领域奠定了基础,也预示了其跨学科的潜在能量。

关键转折

1997年是德勒兹理论在美国接受史上的决定性转折点。这一年,由大卫·罗德维克统筹的《虹膜》杂志德勒兹专刊出版,收录了10篇充满热情的研究论文,被视作填补了电影理论界“存在已久的空白”。几乎同时,罗德维克的专著《吉尔·德勒兹的时间机器》问世,成为杜克大学出版社的季度畅销书。该书为畏惧原著者提供了入门阶梯,也为深入研究者开辟了智性路径。这一事件彻底改变了学术格局。数据显示,在英语电影期刊上发表的德勒兹相关文章,1997年前仅有8篇,而在此后的十年间激增至58篇。相关著作也从1997年前的1本,增长到后十年的十余本,德勒兹理论终于在美国学界站稳了脚跟。

理论新生

随着理论地位的巩固,新一代学者开始超越单纯的解释,转向批判性的拓展与应用。劳拉·马克斯在《电影皮肤》中,将德勒兹的概念从经典电影解放出来,用于分析跨文化电影的感官体验,探讨离散群体的文化表达。帕特里夏·皮斯特斯的《视觉文化矩阵》则大胆地“德勒兹主义化”,用其概念工具重新审视当代电影,如克莱尔·德尼的作品,以拓展对视听设备的理解。安娜·鲍威尔在《德勒兹与恐怖电影》中,更是挑战了德勒兹对艺术电影的偏好,将其理论应用于恐怖片,重组了该类型的感官理论体系。这些实践共同体现了德勒兹理论的“使用价值”,即从一套哲学体系,转化为分析具体电影文化与历史情境的灵活工具。

数字时代的回响

进入21世纪,德勒兹的理论继续展现出强大的生命力,尤其是在面对新媒体的挑战时。加勒特·斯图尔特的《定格时间》与《电影与银幕之间》便是明证。斯图尔特并未简单解释德勒兹,而是借助其框架,深入探讨了数字影像、慢动作、催眠定格等“间歇电影”现象。他分析认为,德勒兹在《电影2》结尾对数字影像的悲观态度,恰恰为后来的研究留下了巨大的思考空间。斯图尔特的工作表明,德勒兹的理论不仅是分析电影的工具,更是激发新思想的“思考机器”,它促使学界持续反思从摄影、电影到数字影像的媒介演变,证明了其理论框架在面对技术变革时的持久有效性。

德勒兹的理论最终在美国落地生根,其价值在于为电影研究注入了“思考电影”的持久动力。它促使学界在经历文化研究的转向后,重新回归电影本体,并以开放的姿态迎接新媒体的挑战。面对不断演进的影像技术与文化实践,这套理论又将如何继续激发新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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