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中国最难喝的饮料,送给当地的精神小伙…—土耳其篇(3)
话接上一集——
土耳其横跨欧亚大陆,因此老百姓餐桌上的日常食物也融合了两大洲的特色。
以这顿午饭为例——
主食是面包,这一点很欧洲。这里的面包超大个,我一顿能吃掉四分之一就饱得不行,当地人2人合伙就能消灭一个。面包外壳脆脆的,里面相对蓬松。
面包带着一股天然的麦香,干啃也未尝不可,但当地人不是这样吃的。
正确的姿势是:将土耳其香肠和鸡蛋用橄榄油烹制成香肠煎蛋,夹进面包里;如果喜好酸甜口的,可以再切一片乳酪夹进去;如果嫌太干的,可以再添加西红柿和黄瓜切片。
餐桌上常备细盐、蜂蜜和果酱,都是用来调味、以满足个人口味喜好的。
餐桌右侧的两大盘是当地的糕点和蛋糕,味道偏甜。常见的餐后甜点还有酸奶。
让我印象最深刻的还是红茶。土耳其人的餐桌上每一顿必有红茶,就算在平时,也是杯不离手茶不离口。有些人啊,看起来高高大大头发茂密,平时还不就是靠红茶偷偷续命。
在布贾克住了大半个月,我每天喝掉的红茶,均超过了自我出生以来在国内喝过的红茶总量。
小欧的爸爸坐在餐桌正对面。我发现他的右手从来没有放上过餐桌,左手不断地往右手那边去,像是在整理些什么。
“爸爸是左撇子吗?”我问。
爸爸这才抬起右手,手上居然缠着厚厚的纱布。
这时我才知道,小欧的爸爸是木匠,因为不小心,在干活时切掉了一根手指。
我倒抽一口冷气:“那断指接起来了吗?”
“没有,”小欧说,“这边小镇的医院没有这个技术,去伊斯坦布尔要很久,而且听说接指手术很贵,就放弃了,只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包扎了一下。”
语气虽然有一丝丝无奈,更多的却是一种安之若素,我听得眼乌珠子都瞪圆了。
“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
我居然有点自责起来:小欧早就招呼我来他家玩了,如果早两天我就在这里,根据蝴蝶效应,他爸爸是不是就可以躲过这一劫了呢?
欧爸爸的情绪倒也非常稳定,还语带玩笑地说:“上个月我还说,干完这一阵子就退休了,看来老天爷是想怕我不肯退休啊。”
当事人云淡风轻,我却无法释怀,嘴边的土耳其香肠似乎都不香了。
吃完了饭,喝足了茶,忽然收到10086来的短信——
地理不好的我赶紧问小欧:我们在土耳其的哪块区域?是东南部地区吗?
小欧说:“放心吧,我们在西南部地区。东南部那边与叙利亚接壤,战乱是常有的事。”
这时土国徐锦江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了,看到我,居然羞涩地笑了一下。
小欧对我说:“来,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死党 Zeki,不会说英文,是个二货。”
后来我才发现徐锦江的冷漠果然是因为不会说英文导致的误会,一旦和你熟络起来,高冷状态立刻崩塌,不知道从哪个神经病院里放出来似的。
我悄悄问小欧:你们学校不教英文的吗?
“教啊,是必修课程。”
“那 Zeki 这水平,用英语从 1 到 10 怎么都数不清呢?”
“他就是个学渣!”
虽然我不羡慕 Zeki 的学习能力,但我非常羡慕他的发量。我曾经对他开玩笑说自己要去植个发,能不能借点头发。
二货徐锦江摆出秀肌肉的姿势说:“没问题!我很man,我很多毛!浴室的下水道经常堵住! ”
……够了,我不想再听了……
“你要的中国零食,我给你带来了,虽然没有带全,但我已经尽力了。”我一边打开旅行箱,一边对小欧说。
我没有告诉他的是,在零食里,我还夹带了一点私货——几瓶崂山白花蛇草水,想让他尝尝,看看是何反应,嘿嘿嘿。
小欧非常兴奋,各种拍照各种网上晒。结果隔壁家的小伙子闻讯跑了过来。
布贾克这座小镇很有意思,它大概属于土耳其四五线的样子,因此有一些地方和农村相似,其中有一点就是邻里间的关系,可以用“阡陌交通、鸡犬相闻”来形容,家家门不掩护,邻里间热衷于串门子,生活过得悠悠然。
小时候在乡下的居住记忆,长大以后居然在异国他乡被激活,那种跨越时空的感觉,有一种失序的奇妙感。
怎么说呢?就像曾经的你在村口与麻花辫的小芳依依惜别,进城打拼,流血流汗,却依然忘不掉小芳的温存,心心念念要娶她回嘎;等到洞房花烛夜,你掀开她的盖头,对方不是小芳,而是凯瑟琳·夜蓉·Rosemary·忆柳·雪,虽然人不是同一个,但是温存的感觉依然能被顺利激起……
“你在傻笑什么呢?”小欧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啊,没、没什么,这位是?”坐在沙发上的我仰望着站在面前的这位高个头大汉,脖子都仰酸了。
“他叫 Alihan。”
“阿里汉?” 我脑子里依次出现了一首中国台湾民歌和一首朝鲜族民歌。
“你在哼哼些什么呢?”小欧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
“啊,没、没什么,我推荐你先试试这款饮料。”我满脸堆笑地把一瓶崂山白花蛇草水递到小欧手上。
我仿佛看到小欧喝了一口以后,五官扭曲,身体抽搐,然后脱下鞋子追着我打,一直把我撵到屋顶上的情景。
中土两国人民间的关系,就等这一口定生死。
我攥起小拳拳,皱起眉心、咬起牙关,等着看笑话。
再过 0.1 秒,杯子就要碰上小欧的唇,说时迟那时快,阿里汉同学以疾风之势夺过杯子说:“我先试试!”
别看徐锦江平时是个憨货,但是关键时刻绝对不含糊。他从我的笑里藏刀中觉察出端倪,狐疑地小心嗅起液体的味道。
阿里汉一饮而尽以后,没说话。
小欧和徐锦江眼神带着期待,就等他给个结论。
半晌以后,阿里汉说:“没尝出味儿,再来一杯!”
……猪八戒尝人参果吗这是?
小欧给阿里汉斟上的时候,一米八几的猛男笑得像个 200 斤的孩子,两颊泛出 Hello Kitty 的粉红色。
后来我才知道别人才刚满 20 岁。
又是一次反射弧超长的咂摸。
最终,他竖起大拇指,并将剩余的“发财水”一饮而尽。
这还真不是我想到的剧本。
“有点像苏打水,但是肯定加了酒精!所以味道才这么好!” 阿里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说得这么自信,我都开始怀疑:这玩意儿难道真的有酒精么?
我开始翻网页,没有看到有关酒精成分的说法,倒是看到这么一句:
我言之凿凿:“里面绝对没有酒精。”
徐锦江不信,以为我把酒精听成了其他东西,开始用中文与我确认。
这也成为他之后和我点对点单独交流的主要手段,这实在很像我小时候看过的一部漫画——
我觉得这样不行,交流实在太没有效率。
小欧的妈妈也完全不懂英语。于是我萌发了现学一些土耳其语的想法。
在小欧的辅导下,我花了小半天时间学会了土耳其的字母表,摩拳擦掌,准备用剩下的大半天熟练掌握一些基本日常用语。
不如先从“谢谢”开始吧——
……
啊今天挺风和日丽的,还是出去逛逛吧!学习这种事情嘛,不能一蹴而就的。
所以在小欧家呆了大半个月,我学会的土耳其语屈指可数。
让我们将镜头转回到中华小食试吃现场。小欧问我,这饮料是中国人最爱喝的东西吗?
这我怎么答呢?
按照诚实的说法,我应该说:“我第一次喝这玩意儿的时候,第一口,觉得嘴巴里塞了臭袜子;第二口好些,塞的是刷过凉席的抹布。
“我就寻思,我怎么能一个人承受这份清奇的口味呢?我要让世界人民和我一起品尝!
“于是我就把漂洋过海它带过来啦~”
我能实话实说吗?必然不能了。我就只好瞎诌:
“这只在中国某一个特定的地方生产,只有那里的一小撮人喜欢喝。”
“是哪里?”
“说哪里你也不会知道的。”
这事儿我太有经验了,外国人眼里的中国只有两个城市,一个北京,一个上海;当然也有见识长一些的,会认为有三个——多一个香港。
因此每次他们问我来自于哪个城市的时候,我就会苦口婆心地告诉他们“你们不认识的”。
可是所有人都会坚持让我说说看。全世界人民都好喜欢自取其辱。
“杭州。”
对方一个耸肩加摊手。
你看,我都说了,你们不认识。
为了避免气氛就此冷掉,我还得解释一下:“离上海很近。”
对方这才一拍大腿:“哦!上海!我知道上海!”
……
这就是我不想告诉小欧崂白蛇产地的原因。
果然,小欧说:“说说看。”
“青岛。”说完以后,我架起胳膊,等着看小欧的眼神变得迷茫。
结果,“哦,我知道!”
???
“青岛啤酒啊!我朋友经常跟我说起!原来青岛是一个地名!”
于是青岛在小欧脑海里成为了一个流淌着酒精与蜜糖的奇迹之地。那里的人天天没事干就在家里酿酒泡茶,向全中国奉献出最棒的饮料。
而那一边,徐锦江已经拆开了好几袋零食开始试吃,并迅速锁定了他的最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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