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6日，鉴宝节目《华山论鉴》的B站账号发了一条64秒的视频，标题很直白——《顾景舟紫砂壶做旧大讲解》。哔哩哔哩过去鉴宝节目教观众怎么认，现在它开始公开教大众，假的"顾景舟"是怎么做旧的。四天后，小红书上一位藏家晒出自己收的老朱泥壶，问壶身上洗不掉的渍是哪来的，评论区四十来位壶友把"自然旧气还是人工做旧"掰开了讨论。小红书
圈子里这个月集体盯着"做旧"两个字，原因是一道算术题：顾景舟1996年去世，今年整30年——凡从他手上出过的壶，至少都带着30年"壶龄"。一边是拍场行情：他单把壶动辄千万级落槌，松鼠葡萄套壶曾有近一亿元的成交记录，关于这套壶"文献记载找不到"的争论也从来没停过。微博另一边，真品存世就那么多，二手市场的需求缺口解决不了，就有人让新壶"装老"。知乎有人回答得干脆，还在网上问顾景舟壶真假的，基本是假的。知乎小红书那篇拆解主流作伪的鉴定帖，给出的清单是涂鞋油做旧、仿款造假、调砂造假三招——恰好对应壶身上必须过的三道检查：壶面、款识、泥料。小红书
第一道：壶面——匀到哪儿都一样的"脏"，就是人做的
油类做旧最常见的手法，是给新壶涂鞋油、化学浆或强茶汤，压出一层"养了很多年"的光。那篇墨渍帖本身就是一堂对照课：楼主壶上的渍带"渗入"的走向，而壶友们总结看过的做旧壶，共性是表面又厚又均匀的半透明黑渍。小红书记住这组对比：真包浆是不均匀的，有方向、有层次，跟着几十年的上手习惯和茶汤走；油类做旧的"旧"像给壶刷了一层漆，满把匀。顺便说，壶上有渍不等于假——低窑温的朱泥会"吐黑"，那是烧成缺陷不是人工作案——但"匀"这个字，是做旧瞒不住的地方。
第二道：款识——壶底那一面，全是生意
"仿款造假"排第二，因为新手看壶，第一下就翻壶底。而现在围绕款识的故事，早就卷出了新高度：知乎"顾燕梅紫砂壶是不是顾景舟后代做的"的问题下，高赞回答直接把话挑明，顾老没有直系后代，打着他后代旗号的都是在骗人。知乎"顾派"身份本身也是广告词，微博上就有挂着"作为顾景舟先生的关门弟子、精准还原景舟精髓"话术的卖壶文案。微博款可以铸，字可以刻，故事可以编排，对付故事的唯一办法是纸：这把壶有没有上过正规大拍的图录、成交价能不能公开检索、有没有可靠著录和递藏记录。壶身可以做旧，纸上的东西难做旧得多。至于真老的"字"长什么样：老壶的刻铭是"陷"在泥里的，字口和壶身一起老，壶友晒的那把清中期子冶石瓢的刻字与包浆，就是现成的参照教材。小红书
第三道：泥料——30年的矿口买得回，30年的泡养买不回
“调砂造假"是第三招：新壶配老料或调配砂，模拟老壶的颗粒感和"干光”。泥料话术比款识话术更近你的钱包——知乎就有文章把底槽清这种泥料，直接写成与顾景舟的江湖地位绑在一起的故事。知乎而那篇讲原矿泥料真相的小红书帖，一个帖子底下三百多条留言，把行业底牌说穿了：纯原矿极少。小红书连纯原矿都极少，“30年的原矿老料"就更难自证。调砂能短期糊住颗粒感，糊不住"用出来的壶”：真老壶的渍长在水口、盖面、壶口沿这些天天过手过水的部位，做旧壶的黑渍，浮在最想让你看见的壶身正面。
准备上车的、已经上车的，怎么办
三件实在的事，按处境对号入座。
别在评论区找鉴定。小红书有个"晒出您的紫砂壶照片，免费帮您鉴定"的帖子，收了几百条回复，鉴定出来的多半不是壶，是运气。小红书买价到了六位数，前面那条知乎回答的建议是"找帽子叔叔"；一位建了老紫砂打假群的壶友补了一句更可执行的：收藏品做旧后未声明，同样适用消费欺诈的罚则。知乎留证比发帖有用：聊天记录、商品页描述里，商家对"老壶"“顾派”"景舟款"的每一个承诺，全部截图保存。
给眼睛补一次真品记忆。去拍卖预展或博物馆展柜，站在真壶前面看五分钟：干光浮在泥上还是长在泥里、款识是不是"陷"在壶身里、旧渍长在哪些位置——看一眼，胜过读十篇长文。今年是顾景舟逝世30周年，能上手看真迹的展讯比往年多，值得专门跑一趟宜兴。
把预算摆正。五位数预算去追"顾景舟"，等于一个人对抗全国的做旧作坊；喜欢老壶气质，就买泥料和工，把壶上那枚"顾景舟款"当装饰。如果卖家非要对款识收溢价，请他把"顾景舟老件"写进购物小票，看他敢不敢落笔。
鉴宝节目开始把"做旧手法"拍成系列教程，信号不是这门手艺被治了，而是做旧的"顾景舟"已经冲出地摊层级、进入主流流通——金九银十的拍卖季马上开始，中小图公司的"顾景舟"预展拍品，只会比去年更多、包装更好。防做旧的底牌从来不是眼力，是来历意识：顾景舟才走了30年，你五位数捡的"老顾景舟"，壶龄大概率比你的壶龄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