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明之殇，巴米扬大佛的前世今生

在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的巴米扬大佛被炸毁21年之后，近期，巴米扬信任省长对外表示，是否会修复巴米扬大佛，塔利班新政府正在积极的探讨之中。然而，外界关注的是，被毁的大佛，是否还有修复的意义？能否修复？

巴米扬地处丝绸之路上，是往来欧洲、波斯、中国和印度间的商队途经之地。古代的丝绸之路带来了贸易，也带来了宗教，自2世纪起，这里成为一个汇聚宗教、哲学的希腊式佛教艺术中心，数十所寺院在该地区兴起。

巴米扬石窟区就位于今天的阿富汗巴米扬市境内，地处距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约120公里的兴都库什山支脉贾加尔山南坡，沿脚下的巴米扬河谷自西向东依次为石窟西南区、主区和东南区。

巴米扬石窟远景

巴米扬石窟均依崖壁开凿，以窟门作建筑外观，有三叶形、凸字形、抛物线形、方形等形制。窟内一般以窟门延伸为造像主龛，又环内壁开凿若干子窟和僧房，多为覆钵塔状，内壁有不同年代所绘壁画。

覆钵塔窟内景

石窟东南区位于巴米扬河支流——卡克拉克河谷东岸，故又称卡克拉克石窟群。此石窟群隔岸与主区脚下的迦腻色迦王城遗址相望。现存洞窟100余个，除少量壁画外，尚存一躯10余米高的立佛残像。

石窟西南区位于巴米扬河支流——佛拉底河谷两岸，故又称弗拉底石窟群。现存洞窟50余个，造像基本无存，但许多壁画保存尚好，部分壁画属贵霜后期至盛唐时所绘。

石窟主区沿山壁分东中西三段，分布洞窟700多个，有壁画者约为50个，著名的东西大佛分处两端。东大佛，身披蓝色袈裟，开凿于1世纪，高37米；西大佛，着红色袈裟，开凿于5世纪，高53米。经过碳十四测定，东大佛建造时间段为公元544-595年，西大佛建造时间段为公元591-644年。

这两座佛像已有1500年历史，在砂岩峭壁上雕刻而成。佛像脸部和手部均涂有金色。两佛像所处主龛的两侧均有暗洞，洞高数十米，可拾级而上，直达佛顶，两座宏伟的佛像，使得巴米扬成为佛教徒心中的圣地。

东西大佛所处位置

东大佛

西大佛

玄奘大师瞻仰后，在《大唐西域记》中形容其：“王城东北山阿，有立佛石像，高百四五十尺，金色晃曜，宝饰焕烂。”立佛石像即为这两尊大佛。

西大佛V号子窟藻井

东区大佛巴米扬石窟在建成后，曾饱经劫难，历史上记载的大规模破坏即有数次。最近一次即2001年3月9日，随着联合国安理会表决通过对塔利班的制裁，塔利班随后发动报复行动，炸毁了两座巴米扬大佛，以引起国际社会的注意，东西大佛在暴徒的炸药声中化为齑粉。

1950年的巴米扬大佛

现在走近巴米扬，看到的只是佛像形状的石窟和佛像的残骸，石窟外到处是碎石和黄土块。 佛像不见了，但仰头而望，仍不难想象当年的壮观景象。

被破坏后的巴米扬石窟

被毁之前的巴米扬西大佛和法国考察队

就如敦煌在中国文化西传及西方艺术与思想传入中国的过程中所起的作用一样，巴米扬是外来文化进入印度或印度文化传入西亚、中亚的门户。巴米扬是犍陀罗僧侣、商人循丝绸之路通往中亚和中国的始发站，也是中亚、中国人进入印度次大陆的最后一站。

1922年至1950年，学者组织考古队对巴米扬石窟区做了出色的考察，取得了一系列的研究成果。

法兰西学院院士R.格鲁塞在《从希腊到中国》一书中写道：亚历山大大帝东征所携带的希腊影响在阿富汗地区与印度佛教文化汇合，形成早期犍陀罗样式的佛教艺术。之后，沿丝绸之路、佛教北传路线将希腊影响间接向东北亚传播，并在汉唐广阔的国土上融汇在汉文化之中，于是“人类的奇遇中最为引人入胜的时刻之一很可能就是这三种人类文明互相接触的时候。这种融合将会产生什么结果呢？这就是使希腊发现印度……印度又随着本国的佛教而把希腊文化中的某些内容传到中国社会……”

巴米扬西大佛与印度笈多佛像比较

西大佛的天井上有大量的壁画，很可惜，早期的时候大部分已经脱落了。壁画与印度佛教艺术风格也很相似，颜色、光影明暗关系处理、晕染技法的运用都非常接近。

因此，日本学者樋口隆康在《巴米扬石窟》一书中说：“若将巴米扬石窟构造和壁画作一概观，就会发现许多要素混和在一起，当然引进印度笈多王朝式样是无庸赘言的，而且还有萨珊王朝、东罗马拜占庭美术的影响和吐蕃、吐火罗斯坦的文化要素，这些要素浑然融合成一体就是巴米扬美术之实体。”

巴米扬地区除了大佛外，还有750个佛教石窟，现存留有壁画内容约40多个。这些壁画表现最多的是涅槃佛的题材，不同于敦煌壁画，壁画中关于佛传、本生故事较少，但巴米扬石窟壁画的装饰性更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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