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打工人的电影,成了口碑爆款

2020-10-30 16:31:34 3点赞 4收藏 1评论


这部打工人的电影,成了口碑爆款
最近“早安打工人”的梗莫名地火爆全网,一句看似幽默的自嘲和调侃,其实显示出年轻人对现实的调侃,另一方面也显示出高压环境下,不掌握生产资料的职场劳动者与资方矛盾的白热化。
在刚刚结束的平遥影展,有一部讲述在北京的打工人生活的纪录片也成为了口碑爆款,它就是王磊导演的《我们四重奏》。这部用一部微单拍出的长片处女作,没有名演员,大制作,却受到了观众的一致好评。
平遥影展上,它不仅毫无悬念地捧得了藏龙·最受欢迎影片的荣誉,还获得了超过8分的豆瓣评分。
为什么这部片能够受到如此高的评价?
这部打工人的电影,成了口碑爆款
我想,这一方面是导演对拍摄者的敏锐观察和对素材的精心剪辑,让影片的叙事充满趣味和戏剧性,另一方面是电影里展现的内容引起了观者强烈的共鸣。虽然电影里的务工者的生活与城市生活略有不同,但他们在追求梦想、爱情,步入婚姻和受教育的道路上遇到的种种困境,和城市中上班的年轻人都大同小异,每个人都能从中看到自己的故事。在观看这部片子的时候,不管是城市打工的白领还是工地搬砖的农民工,都能真真切切地感觉到,电影中记录的“他们”的生活,就是“我们”,我们都是打工人。
位于京郊临近机场的城中村,人们每天都可以看见飞机飞过,但生活在发动机轰鸣之下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机会坐飞机,他们是外来务工的工人。
年轻吉他手许多想要联合村子里的工人朋友一起排演一出能表达他们生活的话剧。这个微小的愿望,实现起来却是格外艰难。
河南打工人小海是个浪漫的诗人,也是个社会最底端的“失意青年”。在许多的感召下加入了话剧团。他不切实际的浪漫和一地鸡毛的现实生活产生了强烈的荒诞感,在他自己开的二手服装店,他一边用诗意的语言做着网恋女友的“舔狗”,一边敷衍地招呼着买便宜衣服的客人。爱情的幻想破灭后,他不得不回老家借车相亲,精心打扮一番准备后却连女方的面都没见着。
和小海同样出演话剧的女孩姗姗性格泼辣有主见,和未婚夫家亮准备结婚的过程中全程掌控节奏。在筹备婚礼的过程中,原本恩爱的两人先后因为彩礼、酒店等细节吵架不断,婚礼也搞得状况百出,闹心的婚礼让这对刚刚组建家庭的新人满是疲惫。但能够结婚组建家庭,已经是幸运者。姗姗和家亮的婚姻,正是不断在相亲市场落败的小海求而不得的。
对于务工者,即使组建了家庭,有了孩子,孩子的教育也是一大难题。没有学籍的小芸被迫离开北京,回到云南的学校,回归留守儿童的生活。她长大后,也许会成为下一代进城的打工人,在城中村,每个人的人生都如陀螺一般,被看不见的鞭子抽着,不停旋转,终日忙忙碌碌,却一直在原地打转,逃不出宿命般的困境。
不抽陀螺行不行?
答案不言自明,在急速发展又极度内卷的社会,每个人都停不下来,又逃不出去。至此,这部电影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我们”与片中的主人公殊途同归的命运。
即使因为种种原因,电影中最尖利的部分也许已经被磨平了,这部电影仍有真实的千钧之力和蓬勃的生命气息。从某种角度来看,这部电影已经超越了纪录事件和人物本身,揭示了更深刻的人生意义。就像王小波说的,生活就是个缓慢受锤的过程。而我觉得,活着的意义,也许就在于不断的被抽打中,仍然倔强旋转着的过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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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是落木君与导演王磊的对谈,略有删减。
拍这个纪录片的想法是怎么产生的?
其实拍这个片子没有那么多远大的抱负。初衷其实特别简单,因为我拍纪实短片很多,腾讯当时请我去给他们拍一个关于皮村的故事,拍个5分钟的片子。
那是哪一年?
17年6月份的时候,然后我去了以后,感觉非常的惊讶,因为我在北京生活那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就在我平时活动的范围,十几公里之内,会有一个这样的城中村。然后里面那些人物的状态,和整个村子给人的氛围,会让感到我非常亲切。
在大城市生活的人会有一种孤独状态,因为人与人之间比较疏离,然后每天都要为了工作,日复一日地去做很多事情。但在那个地方不一样,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那里面人的戒备心理也没有那么强,很容易交到朋友,让我感觉很舒服。
再有另外一个亲切感来自于,我是出生在辽宁沈阳的铁西区,出生在工人村,工人村是中国工业时代的一个非常有代表性的工人聚集区,非常有名。我家里所有的亲戚直系亲属原来都在那住,我5岁以后搬到了靠近烟粉街的一个地方,其实烟粉街就是王兵拍《铁西区》的地方。我就是在那样一个环境里长大的,家里所有的亲戚朋友,直系亲属全是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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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走到了皮村以后,看到那些人的状态,和我印象中,少年时期身边的直系亲属的状态非常相近。都是在为了生活打拼,从市里做一些基础的工作,或者是一些体力劳动,就很像我的家人,所以就有这种亲切感,让我一直拍下去。
当时也没想把它拍成一个长片,我既然让我拍5分钟,我给多拍点,拍个10分钟的,后来全片是10分钟左右,就给他们了,后来因为了解越来越多,拍的也比较多,我就想把它拍成半个小时的,自己留着用,然后越拍越多,后来大概拍到了半年的时间,就有了开始有萌发了一些想把它做成一个长篇的想法。
当时正好有广州国际纪录片节,我第一次参加了提案,没想到那次提案获得挺多的关注,包揽了所有的奖项,4个奖项。
然后顺理成章拍成长片了?
之前对于我来讲,拍那个故事比较轻松,没有那么多的压力,我自己的钱也能支撑着去拍,还有点像在玩一样,在享受这个过程。但是后来,它就不是一个玩和享受的过程,它就变成了一项工作,去很认真的去做计划,关于这个片子应该怎么走,怎么拍下去。到2018年的上半年才开始有这样的一个想法,然后就开始更认真的去来做这个片子梳理和拍摄。
你是怎么选定了最后是以工人艺术团负责人许多、小海、情侣和小女孩这4个人为主线的?
其实我没有选定4个人,而是在这个过程中,我确定了4个重要的标签,或者说是共鸣点,我在想,我究竟应该展现一些什么样的人,因为每个人可能代表人物状态都会不同。我就回想我来北京以后的经历,后来我想到了,其实很多在大城市追寻这种梦想,从小就是来大城市的这些人群,无非有4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肯定是因为梦想,大多数人因为梦想而来。然后孤身一人来到大城市,它肯定会要在这寻找的爱情,爱情必然要成为家庭,有了下一代人,所以到下一代教育的问题,那就是人生的4个阶段,那么恰恰这个故事最终呈现的也是4种人,也是这4个阶段。
工人艺术团跟梦想有关,即使工人阶级也有梦想。那么第二个就是关于小海找女朋友的,也是关于爱情故事,那两个人要成家,成立家庭结婚就是家庭是什么,然后这小女孩学习的问题,上学的问题就是教育的问题。所以这个是我觉得对于我来讲共鸣点比较高的4个主要部分,然后我想这应该也是很多年轻人来到大城市,将面对的现实问题中,比较突出的4个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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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一开始是想拍工人艺术团,然后我觉得特别有意思的是,艺术团好像在这个片子里面成了一个戏中戏,这个形式感就出来了,所以你们能不能讲讲这块的构思是怎么样出来的?
原本其实前两个月没有这样的想法,但随着拍摄的过程,会发现其实他们演绎的不是别人的故事,都是他们自己的故事,然后再加上我本身我自己特别喜欢话剧,我曾经在北京刚来那几年,我几乎每周都会看三场话剧,看的会特别多,所以我本身很喜欢舞台的艺术,然后再加上他们有这种,我那时候就在思考,我发现了他们的真实人生和话剧里面有很多可以对应上的东西。
而且话剧的剧本其实就是根据小海以前的经历改直接改编的,许多根据小海的故事写,所以他有直接的联系,我那时候就想为,什么不把每个人的话剧来建立一些联系,当然了最后能呈现这种跟您说的,您看到的和我想的其实是一样的,它其实有点像是一个梦境,或者说是一个人物现实生活中的外化,作为一个话剧和黑匣子里的这种艺术表现的一种外化,他可能超脱了这种现实生活,并延续了他现实生活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情绪的一个延续,我觉得确实是一种艺术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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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段式的结构,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构思?
比较偏后,因为其实我觉得做一个片子,我是这样,我不是一个很固执的人,然后我一直觉得做片子的初衷应该是方便观众阅读,不要给他建立障碍。
我是喜欢做一个很友好的片子,而且我个人觉得电影是大众艺术,应该让大多数人愿意看,所以这是我一个初衷,所以就会想到很多方式在片子里呈现,而且我觉得即使是纪录片,我们也可以有很多剧情片的表达方式,比如说我这里也可以用,实拍到了真实的他们的故事,来营造出宁静的这种状态,我觉得还是挺好的。
其实我觉得还有一个挺有意思的点,就是你把小海找女朋友和情侣结婚的过程有意的去建立联系,尤其是比如说可能前期节奏还没有那么紧,但是到后面结婚和小海相亲失败痛哭的那一场戏,对比就会越来越密切,您是怎么设计的?
这个可能跟我最喜欢的一个导演有关系,其实我最喜欢导演是墨西哥的墨西哥三杰之一,冈萨雷斯。他之前拍过前三部片子,都是交叉叙事,交叉进行的,其实是有意识的去来设计的,我希望大家刚开始看到看似是独立的故事,每个人是独立的故事,但是慢慢大家会发现故事之间会有一些联系,这种联系不单单是一种现实和逻辑上的联系,它还有一些情感空间上的联系。
刚开始大家可能看到的是一些逻辑的联系,慢慢会看到情感的联系,情感的连接,然后这个又延伸到一个关于剪辑手法的问题,就是我们以前做了很多版本,是12个版本,这12个版本里面,之前有很多版本都是要做逻辑联系,比如说春天我要接春天的戏,这个人是怎么样的,不需要接另外一个人怎么接,都是逻辑上,但是再后来我们其实就达到了一个更好一点的解读状态,就是情感连接,情感解读,我们不会考虑故事之间每一场戏之间的逻辑上是否顺畅,当然大块是像逻辑上要相通的,比如说冬天和夏天结在一起肯定看着不舒服,我们把握住一个基础的同时,我们更注重的是一个情感的连接。
我们明白了一个道理,观众在阅读一个片子的时候,他的情感是延续的,不管是高低起伏,他的情感是延续的,片子就可以顺畅,我们一直有这个基础,所以这个片子看起来很顺畅,但如果你仔细分析,可能每一场戏它直接是逻辑上是不通的,但是为什么能续上,是因为情感是通的,我觉得这个可能是一个小小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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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觉得你特别善于在一场里面去抓那种戏剧性,比如说我能感觉到她张珊和她老公在说彩礼的时候,她就一直说你看到没有那行字,然后新郎就一直在揉搓这个纸展开,然后就一直回避,犹豫怎么去跟父亲沟通这个事情,其实这应该是人比较不太愿意被拍到的场景,当时你是怎么抓到这个场景的?
其实是这样,那场你要是有机会再看一眼的时候,可以发现那场其实没有切过的,只切过一刀。
其实当时是我机缘巧合,我是通过女方那边知道有这个事儿,但是当时男方还不知道,在当天的上午我知道有这个事,所以准备是有准备的,然后但是当时也考虑到这个东西怎么拍,还一直在思考,所以你看那机位其实是没动的,因为当时其实机器放在那以后,然后大段时间我是在外面抽烟,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我在门外,机器架好以后,我在门外就经常会出去,只不过进来的时候看一下,会是什么样的,所以您看到那两大段应该都是我们在的时候发生的,然后可以注意到那场戏最后一个镜头,拍的很长很唐突,因为我觉得时间好长,说的差不多了,一我一进来他们就不说了,其实男孩就站起来了,当时很慌乱的拍了一下,然后赶紧又挪回到那个女孩的眼睛特写上,其实那个时候是我进来的,他们就结束了,其实就是这么拍出来的。
包括他和他父亲之间的这种交流,在火车站这样的交流。
那场戏非常自然,那是这么回事,那场戏你可以发现很全是长焦拍的,是因为我们有个工作习惯是什么?当我们出现一个主要人物的时候,我们只要在拍他的时候,小蜜蜂一直带在他的身上,他已经习惯了有一个东西带在他身上,他甚至就忘了,所以他很多时候说话的时候,他也慢慢就会很非常自然,然后在那场戏里大量的用的是长焦镜头和远焦一点的来进行拍摄,所以他基本已经感觉不到镜头的存在,所以他表现的很自然。
那场戏之前是被拿掉的,没有发现那场戏,我们都没有把那场戏当回事,在我们资料整理的时候,没有看到,没有听到那么多有用的信息,因为其实当时只在一个单声道里出现,乍一看就是很嘈杂的一个环境内,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后来我再回头看素材的时候,就好像捡到了宝一样。
这是我特别喜欢的一场戏,他的情感表达很重要。其实我的父亲离世的很早,人生中对父亲这种角色是有一种天然的有敏感,或者说会有放大的有一种崇敬或者是思考,其实家亮的父亲他是相对条件不是那么好的一个父亲,但是他所做的事情,恰恰是非常高大的,就是一个中国式的父亲,做了他最大的努力,为了他的儿女。
我觉得这个非常感人,之前也给一些朋友放映的时候,至少让很多人都会这种感觉,因为他会作为一个旁观者看到了父亲和儿子之间的这种交流时候,他会意识到自己曾经跟父亲交流中出现过类似的场景,我觉得还是挺有意义的。
其实儿子的反应也挺耐人寻味的。
对,很耐人寻味,其实他有人生中的无奈,还有人生中的在那个时刻的诉求,我相信他当然希望靠当时的自己的能力,不需要家里顶着这么大的压力,去完成一个婚礼,但是没办法,现实没办法,而且在中国像这种情况也不在少数,绝大多数人都需要家里帮衬,才能完成走入人生中的婚礼殿堂,这个其实是很容易理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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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觉得好像小女孩的故事,和另外三组人物距离有点远。好像这三个人彼此好像多少有点认识,或者说他们分在一起,多少是有那么一点逻辑,但是这个小女孩好像是另外的一个故事,你能讲一讲当时你是怎么把这个东西插进去的吗?
首先教育这个问题很重要,我们一定要去拍学校,和其中的孩子,因为他们的命运其实是非常重要的,而且也是值得被关注的。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前三个拍过的孩子都就没有拍完了,都断掉了,这是我们拍摄的第4个,那么在从逻辑上来讲,他和其他几个故事发生的时间段就会有偏差,不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然后只不过后半段有一部分是交叉的,所以这块还是有一些缺失。
我们也考虑过把这条线删掉,但其实你放在一起,可能会觉得这条线好像会有一些弱,但是拿掉了,又会觉得片子很轻,所以还是选择把它留在成片里,因为它会加重一个片子的厚度,因为它毕竟是关于教育,关于一个下一代关于未来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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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录片剪辑,我这是问你的选择,你为什么在这块是选择用这么多?
其实您问的问题,可能跟很多观众对纪录片印象很像,我觉得其实是个误区,我想谈到了关于纪录片真实性,或者说风格等等,我想谈一谈,在很多观众的观念里面认为纪录片一定应该是那个样子的,从镜头粗略的画面,然后晦涩难懂,就是我们看起来像个纪录片,其实我觉得不是的,那只是一种,纪录片也会有很多剪辑,那么这里就会有人说,你剪的多了就好像更不真实了,剪的少了就很真实。
你说一个摄影机摆在那,即使一动不动,它也只能拍到事物的一个平面,反过来拍可能完全是另外一个事情了,一个事实的一面,这东西没有绝对真实的,即使是有很著名的纪录片导演,做过七八个小时的长镜头,从早拍到晚一动没动,但我觉得也不是绝对的真实,有可能把镜头架到环境的另外一面,就是另外一个部分,这可能性都是有的,我觉得什么是真实,我有自己的判断。
能让观众更相信这个故事,让观众更走进故事中的主人一样,离他更近,这个近不是实际的距离,是心灵上的近,你觉得你更了解他,更贴近他,这个才是真正的真实,这是我所坚持的真实,他和剪辑手法没有太大的关系,只要观众他更容易阅读,更方便去愉悦的去愿意看完这一段,我觉得就是成功。
关于纪录影像的剧情化的处理,有很多手法在这里面体现,这个其实恰恰就是我最坚持的东西,所以我希望就是说,能让观众也能意识到纪录片可以做成这样,这是一部不一样的纪录片,完全可以把它当成一个剧情片来看待,这个也是我所坚持的。
就从你一开始认识到这些人,和你最后拍摄结束,你对他们的这种性格,或者说你对他们的感情有发生什么变化,或者您觉得您在电影里面呈现的人物湖光,您觉得有什么变化?
肯定是有变化,因为最开始的时候可能比如说,看到他们有一些说话,办事的方式,会觉得在和那种大公司里面人说话办事的方式会有所不同,甚至说有的时候会有略显的一些幼稚,但是当真正走入他们的时候,你会觉得那个东西是真诚的,不是幼稚,是真诚的,是一种可能久别的那种真诚和亲近。
可以给您举个例子,比如说皮村的很多人,夏天的时候家里的门是不锁的,因为他们在公寓里面都开着,拉着帘,可能也是因为热,但是你想你现在在小区里,住在这种钢筋水泥那种大楼里,谁家敢不锁门,就这么敞着门,他们全敞着门,然后他们会经常大家聚在一起,有人家做饭,或者邻居过来吃饭。
这种状态我想我很小的时候出现过,很多年,很陌生,已经忘记了,生活是可以那样的,但是在皮村是可以的,在那个地方人和人之间是那样的,我觉得这个可能很多,会让人找到很多已经应该存在,但是已经好像消失很久的东西。
我也能感觉到,你一开始更多是在皮村这块,但是后来你好像就跟随他们就回到了老家,就有一个城市和乡村的,或者城市边缘和乡村的这么一个对比,你为什么有意去设置这样一个对比?
我没有有意识设置,但是发展这个过程中,我意识到人生中其实有一种象征,或者绝大多数人,我跟您说就靠自己努力,可能改变不了人生,能改变人生的人很少,他有一种无奈在里面,就我们能改变一点点生活,但是你想说彻底的改变人生,包括一个状态,非常之大。
这也就是为什么片子最后会有一个长镜头,一直父子两个人抽打那个陀螺,其实就是我想说的,人生就像一个陀螺,不断的在旋转,轮回,包括小女孩她的父亲和他一家人出去打工,在寻找城市之梦,但是孩子不得不又回到家乡,成为留守儿童,然后父亲再出去打工,为了孩子成长和赚钱,我相信有可能这个孩子……
他长大了以后他也会出去打工。就像小海,他其实小的时候可能也是留守儿童,然后他出去打工。
对,然后他还会回家相亲,其实我觉得就是一个轮回,很多人,不单单是中国人,全球全世界人类都一样,我们通过自身努力想跳脱一个社会的束缚,生活的束缚,很难的,有的人能成功,但是只有成功的人的故事,你才能看得到,不成功的人的故事都是看不到的,他们都在轮回中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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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开始拍到最后结束,整个的过程,你现在回想一下,你觉得有哪些是让你觉得特别惊喜的?
李宗盛有首歌叫《山丘》,我原来在很长一段时间,我认为我人生的目的,做这部片子目的,是要越过这个山丘,看到山丘后面的目的地。但是当我走过这么长时间,三年以后,其实我觉得真正越过山丘的过程非常之重要,所以到现在我对这个片子结果,我一点都没有什么态度,没有什么过多的期望,我只希望更多的观众愿意看,并且能看完就是我最开心的事情。
因为中间其实发生了太多的挫折,我有过一次又一次的希望,和一次又一次致命的打击,经历了能有四五次,关于这部片子,所以让我把以前所有对这个片子,那些飘渺的不切合实际的,或者说虚伪的一些想法,都在那个时间段磨没了。
比如说我想拿大奖,我想成大导演,我想赚很多钱,我开很多票房,这些东西就是所谓的虚荣,虚荣的想法,都在那段时间早就磨没了,大概5个月时间是非常的低迷的时间,而且甚至这5个月时间,我认为这个片子不可能会面世的,不可能会最终剪出来的,所以现在我觉得一切都是最好的结果。
在平遥这几场放映,你对观众的反馈怎么看?
完全超出预期,因为原来有很多观众对传统纪录片,他觉得可能阅读会有一些困难的障碍,可能并不是很友好这样的一个片子风格,然后可能大家会有一个一个惯性的概念,对纪录片一个印象,所以很多关注度会相对比较低,但没想到这次观众会这么喜欢,然后关注度很高,还蛮意外的。
我很高兴的一点是,我最想坚持的一个东西被很多人看到,就是记录影像的剧情化。其实我想要把一个看似很相对枯燥,或者没有经过那么多设计的这种纪实影像,把它变得更容易理解,更容易观看,更容易接受。这是我一直所坚持的。这次有很多评论,包括观众的反响,其实代表的我坚持的这条路是可行的。这是我觉得最喜悦的一个事情,因为做这种尝试,也就有点像是一个人默默的很孤独在做这方面的尝试,也不知道他是好是坏,但是这次能够带来这样的反馈,我就知道我选择这条路是对的。
作为导演,你的终极目标是希望能拍出一个什么样的作品?
我就有一直想拍的就是关于我家乡的东西,只不过那个东西对于我觉得我还没有准备好,他其实关于我的家庭,关于东北30年的一个时代的变迁的问题,只不过通过一个家庭,然后承载到一个家庭,或者两个家庭上面呈现出来的,它讲的是一个时代的变迁,那里面有关于工人阶级的鼎盛的辉煌时期,落寞时期,以及下岗,停薪留职,然后这些人从年轻的一代,就这么说从以前跳舞厅这一代变成了跳广场舞那一代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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