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条纹睡衣的男孩》
01读《小王子》的时候,有这么一段话让我印象很深刻:
「如果不去遍历世界,我们就不知道什么是我们精神和情感的寄托,但我们一旦遍历了世界,却发现我们再也无法回到那美好的地方去了。当我们开始寻求,我们就已经失去,而我们不开始寻求,我们根本无法知道自己身边的一切是如此可贵。」
在我看来,这段话恰好概括了《小王子》中一个很重要的核心,那就是成长。可是怎样才能获得成长呢?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经历了成长。
最近宇宙我读了一本书,和《小王子》很像。
这本书的主人公也是一个稚气未脱天真烂漫的小男孩,只不过这本书并不是在讲述孩子的成长,而是通过一个悲剧的故事,让读者拥抱到无尽的温暖和悲伤,从而经历到自己的成长。
这本书的名字,就叫做《穿条纹睡衣的男孩》。
02
故事的主人公名叫布鲁诺,是个八岁的小男孩。布鲁诺的父亲是一名纳粹军官,因为工作原因,父亲带着全家住到了集中营附近的一栋房子里。
但布鲁诺对此一无所知。在他的眼里,父亲永远是严肃冰冷的,并且专横霸道,说搬家就搬家,一点也不理会自己的感受。
布鲁诺是不愿搬家的。倘若搬家,就意味着自己要失去最好的三个朋友。只不过大人们从来不会从孩子的角度考虑问题,当说起自己不愿离开朋友时,母亲也只是轻描淡写地劝说道,你很快会认识到其他朋友的。
于是,布鲁诺只好闷闷不乐地搬去了新家。对他来说,这个地方既陌生又无聊,更没有什么朋友。只不过有一点很奇怪,那就是离家不远的地方有许多小房子被栅栏围住,里面到处都是人,所有人都在走来走去,他们都穿着条纹睡衣。
布鲁诺对这处奇怪的地方充满了好奇,他决定独自去进行一场非凡的探险。他偷偷溜出家门,沿着栅栏一直往前走,走了不知多久,忽然看到了一个小黑点。越走越近时,他才发现那个小黑点原来是个瘦弱的小男孩。
小男孩的头上戴着一顶条纹帽子,脚上没有穿鞋袜,看上去脏兮兮的。
他们都惊奇地望着对方,然后开始攀谈了起来。那个小男孩告诉布鲁诺,自己的名字是什穆埃尔。布鲁诺说:「我喜欢你名字的发音,听起来像风吹过的声音。」
他们还惊喜地发现,两个人竟然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这对布鲁诺来说简直就是个奇迹。
于是,他每天都偷偷溜出家门,沿着栅栏去找什穆埃尔。
有一天,什穆埃尔告诉布鲁诺,自己的爸爸不见了。布鲁诺自告奋勇,想帮助他一起找爸爸。两个男孩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们策划了一场「伟大的冒险」。布鲁诺钻过栅栏,穿上什穆埃尔准备的条纹睡衣,两人手牵着手走进了黑暗的房子。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后来,当布鲁诺的父母发了疯似的寻找他的时候,只看到了栅栏外的一堆小小的衣服。
03
记得一位共读的小伙伴在结尾评论说:
「心头一震,太突然了,好像悲伤一下子涌了上来。」
确实,《穿条纹睡衣的男孩》在结局抛去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将残酷的现实毫不留情地展现在我们面前。
在阅读这本书的前半部分时,宇宙我真的完全把自己代入了布鲁诺的视角。
当布鲁诺离开朋友,搬到新家的时候,他所经历的是巨大的孤独与痛苦:
「当他闭上眼睛,只能感受到空旷和阴冷,就好像站在世界上最孤独的地方,一片荒野之中。他感到体内有某种东西正在滋生,这种不可名状的东西从他身体的最深处往外扩张,他想大声喊出来,这整件事情都是错的、不公平的,总有一天会有人为此付出代价的。」
人们总会觉得孩子是天真的,烂漫的,却常常忽略孩子内心深处的真实感受,忽视孩子也会遭遇同样的痛苦与挣扎。
通过儿童视角展现主人公的内心世界,这正是《穿条纹睡衣的男孩》最令人感动的地方。正因为如此贴近了他,所以他的消失才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除此之外,这本书更优秀的地方在于,作者并没有把故事局限于布鲁诺的身上,而是巧妙地通过布鲁诺的视角,描绘出了一个战争状态下的「畸形世界」。
小说中曾提到一个疯子般的人物,罗勒先生。布鲁诺常常看到他在大街上晃悠,自说自话,还会拿拳头砸墙,直到鲜血直流,然后跪在地上放声痛哭。但罗勒先生在年轻的时候,也曾经非常讨人喜欢。只不过在一战时,他因为受了很严重的伤,后来才会变成这样。
罗勒先生恰似无数平凡人的缩影。在战争的阴影之下,有像罗勒先生这样被毁掉一生的人,也有像布鲁诺一样在还未完整度过童年的孩子。
不仅是个人,就连家庭更是如此。布鲁诺的父亲虽然是位高权重的纳粹军官,但依然不可避免地受到了战争的冲击。
伤心崩溃的奶奶,一意孤行的父亲,强忍绝望靠药物维持理智的母亲,刻薄的姐姐,和孤独的弟弟,共同构成了战争中「暂时胜利者」一方的畸形缩影。
《穿条纹睡衣的男孩》最深刻的地方也正在此处。它让那些即使远离战争的人也开始反思战争究竟会对我们带来怎样的影响。
对个人来说,这样的影响或许不再是抽象的,而是具体的。当它降临的时候,对每个人而言都是无法承受的灭顶之灾。
04
《穿条纹睡衣的男孩》讲述的是一个悲剧。但宇宙我觉得,它虽然是个悲剧,却依然有着《小王子》般的温暖。
既是悲剧,何来温暖呢?
虽然在故事的结局,布鲁诺永远地消失了,但我的脑海中依然浮现着许多关于布鲁诺的画面。
我依然会想起他张开双臂和朋友们在柏林的大街上迎风奔跑的样子,想起他沿着长长的铁丝网栅栏孤独地寻找的样子,想起他说什穆埃尔的名字念起来像风一样的样子。
一旦读过这个故事,那个孤单的小男孩的影子,就会永远地镌刻在你的脑海中,无法忘怀。
有一次,布鲁诺在自己家中意外发现什穆埃尔正在擦杯子,于是拿出食物给他吃。这时候,一个暴虐的军官走了进来,愤怒地质问着他为什么在偷吃东西。什穆埃尔磕磕巴巴地解释说,是布鲁诺给自己的。
但情急之下,布鲁诺却谎称,自己从不认识他。那是全书中最安静的时刻,时间像被静止了一样,连尴尬都像漂浮在真空中。
布鲁诺就这样逃了出去,他无法想象自己的朋友会如何看待自己,他痛恨自己是个胆怯的懦夫,怕事的小人,他害怕从此之后什穆埃尔再也不理自己。
但,下一次相见的时候,什穆埃尔仍旧像平常那样对待他,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们只是两个八岁的小男孩,可我却从他们身上读出了无比伟大,无比珍贵,又无比温暖的友谊。
正是出于这种友谊,布鲁诺克服了内心的恐惧,答应到栅栏的另一边去帮助什穆埃尔寻找父亲。
两个人一起走进了房子里。
「然后屋子里变得一片漆黑,紧接着陷入了一片混乱。布鲁诺还是紧紧地握着什穆埃尔的手,这个世界上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