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下午,印尼马拉图阿岛附近的海域,一名中国游客在水肺潜水时出事。附近度假村的潜水向导跳下海,把人救上来。
当地警方说,初步判断这名游客潜水时被海底暗流卷走,确切死因还要等检验。事发后,有人发现遇难游客漂浮在海面,其身边没有潜伴,也没有潜水向导陪同。潇湘晨报
马拉图阿岛在印尼东加里曼丹外海。当地居民对记者说,那片海域有一条很深的海沟。海面看上去可以很平静。
一个多月前,马尔代夫达鲁环礁的康迪玛度假村,一对中国新婚夫妇从水上别墅区下海。酒店先发现一名女性漂在水面,随后找到同行的男性。
两人被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遇难者家属称,二人来自中国东北,9月底刚刚完婚,来马尔代夫度蜜月。封面新闻

再往前,5月1日,菲律宾宿务墨宝。31岁的王静雯陪62岁的母亲李文萍去浮潜。母亲把呼吸管忘在了家里,在当地商场买了一根橙色的全干式呼吸管。她想再买一件救生背心,商场没货,最后系了一条蓝色的浮力腰带。
母女俩都会游泳,也都在夏威夷、巴厘岛和皇帝岛浮潜过。那天涨潮,水面比前一天傍晚高了约一米。王静雯下水时,水已经到胸口。
下水后,母亲兴奋地说水下珊瑚很漂亮。随后,两个人朝不同方向游去。王静雯游了大约半小时,上岸休息。她没看见母亲,第一反应是母亲可能先回房间了。看到母亲的手机、房卡和眼镜还留在岸边,她才开始找人。
岸上的服务员指着洋流上游,说好像看到一块橙色。她朝那个方向游过去,没找到。回到岸上,隔壁民宿传来消息。
她跑过去时,母亲脸朝下,漂在离岸不足一米的海面上。救护车从十几公里外的镇子赶来。13点10分左右,医生宣布母亲死亡。真实故事计划
三件事,地点不同,方式也不同:水肺潜水、度假村下海、浮潜。缺的都不是深度或技术,而是下水之后,没有人真正看着另一个人。
王静雯和母亲是一起下水的。但“一起”只维持到她们朝不同方向游开。那半小时里,海面上没有第三个人注意到一个62岁的人不见了。
马尔代夫那对夫妇也一起下水,最后两个人都没能回来。马拉图阿的那名游客,连“一起”都没有。
溺水很少像电影里那样。人不会挥手,也不会喊。呼吸管进水、面镜起雾、脚抽筋、被流带远,第一反应往往是慌。慌的时候,人会本能地抬头往水面挣,忘了呼吸管还在水里。几口水呛进去,事情就快了。
会游泳,是另一件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的事。中国驻宿务总领馆在5月15日的提醒里写得很直接:游客会误认为“会游泳即可浮潜”,忽视海流、浪涌、水深变化和体力消耗等风险,容易因呛水、惊慌失措导致溺水。真实故事计划
潜水圈把互相照看叫“潜伴制度”。它不是两个人一起跳下水,而是下水前一起检查装备,约好手势和失散后的做法。水里保持能看到彼此的距离;每隔一会儿,互相看一眼残压和状态。
水肺潜水有一套下水前检查,叫ABCDE。
A是Air,查气源残压;B是Buoyancy,查浮力装置;C是Computer,确认电脑表开机。D是Dive equipment,确认装备穿戴齐;E是Enter,选对入水方式。

这些动作听起来琐碎。它们真正的作用,是让两个人不得不看着对方,开口说话,确认对方还清醒、还有气、还知道自己在哪。
失散也有程序。潜水课里通常会教:找一分钟,找不到就按安全程序上升,在水面集合。
关键是“找”和“上升”都要有动作,不能各自继续往前游。很多事故不是发生在失散那一刻,而是发生在两个人都以为“对方会跟上来”的时候。
浮潜更容易被漏掉。它看起来只是趴在水面上,连证都不用考。正因为简单,很多人不会提前练呼吸管排水,不会检查面镜是否贴合,也不会安排岸上的人盯着海面。两个人一起下水,最危险的动作是同时把脸埋进水里。
选潜店和向导,比选装备重要。可以问几个很具体的问题:一个向导带几个人;船上有没有氧气和急救包;下水前讲不讲流、浪和退出路线。
还要问:体验潜有没有一对一或一对二的看护;如果失散,他们的程序是什么。回答含糊的,换一家。
更简单的办法,是给彼此派一个“看人”的任务。浮潜时,岸上留一个人,不下水,只负责数人头。水肺潜水时,把“每几分钟回头看一眼”当成和看电脑表一样重要的动作。谁都不许一直埋头往前游。
王静雯后来记得,母亲被找到时,人浮在栈桥边,离岸不到一米。隔壁民宿的人站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根三四米长的杆。她冲对方喊:“你为什么不把她拉上来?”
那一刻,海岸线、栈桥、橙色的呼吸管,所有东西都很近。近,不等于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