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商家公告劝顾客不要用AI砍价#登上微博热搜。先把两个问题的答案说清楚:商家反感的基本不是"有顾客来议价",而是一天几十轮、话术雷同又分不清真人的循环磨价;对消费者来说,砍下来的钱是真的,坑也是真的——优惠没落到订单上、活动券拿到手用不了、AI报的"市场价"本身就不准。
最近一个月,顾客让AI替自己跟客服讲价的玩法不断扩散,有店铺公告说客服一天要接待几十轮重复议价,实在接不住。 公告的原话倒是客气:理解大家想省钱,但AI反复议价给客服带来压力,请合理使用、友善沟通。流传的另一头是"战果"——一台2099元的洗地机被AI砍掉200元、1899元拿下,另获199元赠品;还有网友用AI把210元的铁锅讲到180元;有人午休时把询价交给AI,回来发现一件外套便宜了40元,给这个玩法起了个名字叫"带薪砍价"。知乎白鹿视频
先把"AI砍价"拆成三种,踩的雷各不相同
热搜里的"AI砍价"其实不是一件事。最常见的是自己配话术:让AI生成一段议价理由,复制粘贴发给客服。其次是平台活动砍价:比如Kimi此前的"对话砍价"活动、支付宝的AI砍价领券活动,砍价对象是平台自己。第三类是智能体代谈:AI直接打开页面、读取商品、和客服来回对话。
第三类是这轮讨论的真正推手。10月13日《科创板日报》报道,阿里千问App的个人AI助理"千问Go!"(PersonalAgent)即将发布,可帮助用户办理航班延误理赔、申请购物价保退款、询价预约汽车保养等任务,个人AI助理的办事范围进一步拓展。 用户讨论和演示案例里,"用AI自动化能力唤起人工客服并讨价还价"被作为重点展示,也因此成了客服圈最先感到压力的场景。 工具不同,风险完全不同:活动砍的是平台的规则,代谈碰的是商家的底线。微博知乎
不过要先说清普及程度:中国青年报社社会调查中心的1000人调查显示,今年"双十一"有66.7%的受访者会用AI辅助购物,用得最多的是比价、算满减、凑单、找最优用券组合(71.2%),而"替自己咨询客服"的比例只有11.8%。 AI替人议价刚起步,远没到人手一个的程度——这也是商家公告此刻才出现的原因。中国新闻网
商家反感的到底是什么
客服端的抱怨很具体:不少人靠工具复制一大段话压价格,套路都差不多,利润本就薄的店很难沟通。 更麻烦的是分不清对面是人还是程序——AI作图、AI视频都要标注来源,AI替人谈价该不该先亮明身份,成了热搜下讨论最集中的问题。微博微博
但生意上商家并不是一边倒。有电商从业者认为,主动议价的顾客购买意愿强,价格只是临门一脚,一味抗拒反而错失订单。 数码维修、设计类店主吐槽的则是另一种情形:顾客拿AI算出的低价来压价——他们反感的不是砍价,是砍价的依据本身不靠谱,用他们自己的话说,AI砍得动工时,砍不动责任。微博小红书
所以两端结论能对上:一轮两轮、说清诉求的议价,商家见得多,谈不上反感;被公告劝退的,是无限量循环加冒充真人。甚至已有商家琢磨用AI礼貌拒绝——算法对算法之后,比谁更能耗就没有意义了。
AI砍价并不保证赚:两个值得当回事的证据
如果接下来人人派AI上场,谁占便宜?Anthropic今年公开的内部实验"Project Deal"给出了罕见的实证:69名员工各带一个Claude智能体进同一个Slack频道自由买卖,全程零人工干预,强模型智能体在交易中能比弱模型多赚70%。 同一辆旧折叠自行车,Opus谈出65美元,Haiku只谈出38美元;在这个物品中位价只有12美元的市场里,强弱模型代表的用户平均差距达到15%到20%级别。更扎心的是吃亏一方的主观感受:两组交易的公平性评分几乎一样,被弱模型坑了的人基本察觉不到,而开局就"狠狠压价"的攻击性话术并没有带来更好成绩。36氪
11月5日arXiv上一篇多智能体经济实验论文(编号2611.07667)指向类似结论:把精确估值亮给对面,有的模型收益从理论上限的98%掉到91%,有的反而从72%升到86%。 也就是说,信息怎么披露、给多细,本身就是谈判规则的一部分,不存在"多亮底牌总没错"。落到普通消费者身上,推论很朴素:网上流传的"超狠砍价话术"未必比平实问价更好用,而屏幕对面接你话的,很可能也已经是AI。知乎
想用AI省钱,这几条雷区先划出来
优先走"规则内优惠"。让AI替你申请淘宝价保、航延理赔、平台券,这些优惠写死在规则里,Agent只是替你把流程跑完——灰度体验用户里就有人通过千问Go拿到了70元航班延误赔偿和52元淘宝价保退款。 相比跟人磨价,这条路失败率最低,也最不会招商家反感。知乎
专挑有议价空间的对象下手。高客单、有赠品可选、老款促销、大促叠加满减的商品才值得谈;已经是秒杀价、百亿补贴的商品,砍不动还白白消耗客服耐心。同时给议价设个次数上限,两三回合谈不拢就收尾——商家公告劝的就是"循环砍价",别把省30元的时间成本耗成被拒绝服务的理由。
优惠要落袋为安。Kimi早前上线过对话式砍价活动,每次对话价格往下降一点,靠十几轮拉扯建立信任后成交。 但同一类活动的后续口碑并不稳:支付宝AI砍价活动领到的库迪0.9元券,有用户反馈根本发不出、用不了,客服答复这券就是没法用、多人反馈过。 平台活动尚且履约存疑,私聊谈下的价更要把证据留在订单里:客服口头答应的价格、赠品、返券,下单前确认已经体现在订单页面,聊天记录截图留证。哔哩哔哩小红书
别全信AI报的数字。记者调查也发现,AI给出的低价和优惠购买方案仍受多重因素影响,只能当作参考。 先自己核实一遍价格区间,再让AI上场谈,是避免"砍了个寂寞"的前提。中国新闻网
授权和身份上多留个心眼。Agent要打开网页、填写表单、调用通讯工具,敏感信息不要随手交出去,付款环节坚持自己点。国外已有AI助手替用户打电话订餐厅砍价,但用户反馈暴露出身份后,商家的第一反应是先确认对面是不是真人。 谈价时直接说明"使用AI辅助沟通",比被识破后失去全部协商空间要划算;媒体报道里,部分AI助手还因"替用户自动操作"被大量App拒绝接入,第三方代操作本身可能不符合平台条款。知乎
砍价能磨出来的优惠,本质上是定价不透明让渡出来的。当商家把议价空间明码化成公开的券和价保规则,AI砍价才会从"拉扯"变成"代办"。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普通消费者最稳的姿势是让AI少当嘴、多当腿:先拿规则内的钱,再碰规则外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