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妈

莫言:我如何创建文学的“高密东北乡”

源自公众号:儒林文院

01-15 17:15

这篇莫言的自述,坦诚回顾了从为稿费写作到建立“高密东北乡”文学王国的完整心路。它揭示了重大文学影响如何塑造一位作家,以及如何将故乡的土壤变成一个具有普世意义的艺术世界,为理解其作品提供了第一手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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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最初写作是为满足虚荣心,买皮鞋和手表。

  • 川端康成《雪国》中一个句子,让他领悟到小说写法,并首次写下“高密东北乡”。

  • 福克纳及其“约克纳帕塔法县”给了他虚构地理的勇气。

  • 他将“高密东北乡”视为一个开放的文学概念,而非地理实体。

  • 他认为自己作品中的核心人物是《透明的红萝卜》里那个沉默的黑孩子。

莫言:我如何创建文学的“高密东北乡”精华内容

从模仿流行到寻获自我,一位作家的觉醒往往源于一个句子、一本书。以下是莫言如何将故乡的土地,建成一个浩瀚的文学王国。

写作的初心

文学创作的最初动机,有时出奇地朴素。在军营站岗的漫漫长夜里,想象着穿上皮鞋、戴上手表在故乡招摇过市的情景,成了创作的最初动力。

然而,这种模仿流行“伤痕文学”的写作很快陷入瓶颈,直到读到川端康成《雪国》中的一句话:“一只黑色而狂逞的秋田狗蹲在那里的一块踏石上,久久地舔着热水。”

这个句子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前路,让人顿悟原来日常万物皆可入文学。受此启发,写下了“高密东北乡原产白色温驯的大狗”的句子,文学王国的版图由此开始勾勒。

文学的王国

如果说川端康成是引路人,那么福克纳则是给了整个蓝图。1984年大雪纷飞的下午,读到福克纳的《喧哗与骚动》,约克纳帕塔法县的存在彻底解放了创作力。

原来,一个作家不仅可以虚构人物和故事,更可以虚构地理。从此,“高密东北乡”从一个实有其地的地方,升华为一个文学概念,一个开放的“共和国”。

在这片国土上,可以移山填海,呼风唤雨。现实中的高密东北乡没有山、沙漠和沼泽,但在小说里,这些全被创造出来。它既是中国的缩影,也力求与全人类的痛苦欢乐保持一致。

核心的人物

纵观几十本书和几百个人物,其核心往往只是一个人物的种种化身。对于莫言而言,这个精神内核是《透明的红萝卜》里那个没有姓名的黑孩子。

这个孩子沉默寡言,却能忍受常人无法忍受的苦难,拥有超凡的幻想力和感官体验。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奇景,听到头发落地的声音,嗅到常人嗅不到的气味。

正是这个人物的奇特与丰富,让他用独特的视角开拓了人类的视野,丰富了人类的体验,也构成了文学超越现实、得以存在的理由。

莫言:我如何创建文学的“高密东北乡”

故乡的回响

创作的种子,深埋于童年的土壤。少年时代,为了读到邻村石匠家那套带插图的《封神演义》,甘愿去拉磨磨面,还要偷来杏子讨好监督的石匠女儿。

这段经历不仅满足了幻想,更埋下了一个承诺。当向石匠的女儿表白时,对方半开玩笑地提出,只要能写出一本像《封神演义》那样的书就嫁给他。

虽然这位姑娘最终嫁作人妇,而自己也未能写出那样的书,但这个纯朴而苛刻的约定,却成了驱动写作的另一股强大而持久的力量,与“一天三次吃饺子”的幸福愿望交织在一起。

莫言的自述,不仅是一段个人创作史,更揭示了文学创作的普遍真理:从最卑微的渴望出发,借助文学的灯塔,最终能将一方土地升华为一个普遍的精神世界。它让我们思考,每个人的故乡,是否也隐藏着一个待被发现的文学王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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