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让写作计划更有趣？

## 写作计划的嬉戏

写作计划向来是一件极严肃的事。文人学士们铺开白纸，排出九文大钱似的规整表格，将时辰与字数一一对应，仿佛如此这般，锦绣文章便会从笔尖自然流淌而出。然而这般的计划，十之八九是要夭折的。

我见过一位同窗的写作计划。他将一日划为十二格，每格填入五百字，旁注小字标以题材，密密麻麻如蚂蚁排衙。初时倒也精神抖擞，三日后便见得那表格上朱笔纵横，尽是"病休""事忙"之类的辩词。到了第七日，那表格竟被他揉作一团，投进了字纸篓。我想，这计划大约是被他自己杀死的。

写作一事，本如活物，岂能囚于铁笼之中？计划固然要有，但须得带些游戏精神才好。我认识一个报馆的编辑，他的计划便有趣得紧。他将每月要写的文章题目写在纸鸢上，天晴时便到郊外去放。纸鸢高低错落，他便从飞得最高的那只写起，说是"登高必赋"。有时风势突变，纸鸢纠缠一处，他便将那几个题目串作一篇，反而写出意想不到的妙文来。这般计划，倒像是与风共谋的一场游戏。

还有一种人，将写作计划藏在饮食里。我见过一位小说家，他把章节名刻在饼干上，晨起用茶时随意拈起一块，便写那一章。若拈到"结局"便重拈，说是"天意不许今日完结"。这般吃一章写一章，竟也完成了十余部小说。饼干计划虽有些荒唐，却比那些挂在墙上的进度表活泼得多。

写作计划之无趣，大抵在于太过分明。将时辰、字数、题材都钉死了，便如将流水装入方盒，自然失了生机。不如学那孩童堆沙，随形就势，时筑时毁，反能成就一座奇妙的城堡。我见过最妙的计划是一位诗人所为，他将想写的诗句写在鱼形木片上，置于盆中，每日捞取一片。有时鱼儿跳出盆外，他便道是"诗思逃走了"，也不去追，反而另起新篇。

写作本是心灵的游戏，计划何必板着面孔？不如让字句如鸟雀般自由来去，在纸面上留下或深或浅的爪痕。倘若一定要有计划，也该是那种可以随时被风吹乱、被雨打湿、被阳光晒变色的计划才好。

无趣的计划是作品的牢笼，而有趣的计划，不过是与文字的一场捉迷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