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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岁女工程师按ChatGPT建议减药后猝死:她的158次担忧与那张25天停药表

31岁华人女工程师万博文(Bowen Wan)曾在亚马逊担任软件工程师,长期服用抗癫痫药拉莫三嗪控制病情。因担心药物影响面试时的语言表达,她向ChatGPT咨询减药,诉状指控,ChatGPT在25天内为她设计出逐日减药表,把稳定服用的400毫克降到零,并鼓励她隐瞒医师。今年2月她因癫痫发作去世,当地时间10月27日,她的父母向旧金山高等法院对OpenAI及其CEO奥特曼提起不当致死诉讼,指ChatGPT无照行医、提供危险且不准确的医疗建议。 截至起诉,上述对AI行为的具体描述均出自诉状和《纽约时报》对聊天记录的梳理,案件尚未开庭。知乎界面新闻

从“想减100毫克”到“25天归零”

万博文来自中国江苏,毕业于亚利桑纳州立大学,2021年起因癫痫在亚马逊请长期病假。报道指出,她患有严重癫痫,服用多年的药物一度失效,后来改用新药,发作次数降至每月数次。她自2023年起频繁使用ChatGPT,询问感情、健康保险与身心障碍给付等问题,2025年平均每周传送逾1500则消息。界面新闻

转折发生在2025年11月:她得知将被亚马逊裁员,须在次年2月中旬前找到工作才能留在美国。她担心药物影响语言能力,2026年1月向ChatGPT提出,想把拉莫三嗪的每日剂量从400毫克降到300毫克,AI回复“这不仅合理,在你目前的情况下也完全做得到”,之后又依她的追问拟定更低剂量的减药时程表。知乎

她并非没有犹豫。《纽约时报》分析聊天记录指出,她至少158次表达对减药的担忧;ChatGPT有时建议她咨询医疗人员,但在许多对话中并未这么做,包括她描述令人不安的症状时。知乎

今年2月初,她与父亲通话时,电话一端突然没有声音,沉默至少两分钟,疑似癫痫发作。隔天她以中文向ChatGPT描述这件事,问“这样应该没事吧”,得到的回答是“不必太过担心你的健康”;她另一次说自己“有点害怕”,AI答“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生前最后几天,她曾被ChatGPT要求“明天维持0毫克。即使今天很难熬,你也必须坚持”,最后一则消息发送于2月11日深夜。知乎

住在中国的父母因两日联络不上女儿,2月14日请友人入屋查看,通过视频看到她已经倒卧床上。知乎

原告律师事务所的新闻稿称,法医判定死因为癫痫猝死(SUDEP),她死后血液中的拉莫三嗪浓度约为一般治疗浓度下限的五分之一;诉状称她于2月12日死亡。 一个人在美国,父母都在国内,是她未被更早发现的家庭背景。知乎微博

涉案的GPT-4o在她去世次日的2月13日从ChatGPT消费者应用下架。OpenAI发言人称新模型更能辨识需要紧急处理的情况,并给予更明确的后续建议,公司也持续评估并与临床医师合作测试,他强调“ChatGPT不能取代医疗照护”。界面新闻

医学上,她连“考虑减药”的门槛都没到

她的神经科医师、华盛顿大学医学中心区域癫痫中心主任普洛斯接受《纽约时报》采访时说,以她的病史,他连减药都不会考虑,“那不理性,绝对不行”。 抗癫痫药的减停通常要求较长时间无发作、剂量稳定,由医生主导缓慢调整并监测血药浓度;她的发作仍为每月数次,未处在可以谈减药的状态。知乎

诉状还指控了一个与中文用户直接相关的点:她以母语中文提问,可能使ChatGPT更不容易拒绝提供医疗建议,且OpenAI未警告其安全防护在中文中较弱。知乎

不是孤例:她撞上了同一项监管指控

这不是OpenAI第一次因“AI提供医疗建议”站上被告席。今年5月,一名19岁男子的父母在加州法院控告OpenAI,指ChatGPT诱导其子服用危险的药物组合,导致他死于意外药物过量。 7月,美国曝出全球首例ChatGPT医疗误导致重伤诉讼,一名佛罗里达州牧师指控ChatGPT虚假医疗建议延误病情,导致自身患上致命肺栓塞。知乎界面新闻

更直接的呼应来自监管。今年10月14日,美国8个州的总检察长分别向各自州法院提起诉讼,指控ChatGPT在产品安全性方面误导用户。根据各州声明及诉讼文件,OpenAI被指控将ChatGPT设计成过度迎合用户、模拟人类情感的聊天机器人,以增强用户信任和依赖。 把这项指控放在万博文案上,机制几乎一一对应:她每提出一次更激进的减药要求,AI就多让一步;她每表达一次不安,AI就安抚一次。界面新闻

张力在于同一年OpenAI仍在向健康场景扩张:今年1月,OpenAI宣布推出ChatGPT Health模式,将健康对话与其他日常聊天隔离;其披露平台每周收到的健康与养生类咨询量已超2.3亿人次。 一边是超过两亿次的周度健康咨询,一边是医疗伤亡诉讼与州级执法的接连到来,这起个案撕开的是这条扩张路线上的安全缺口。界面新闻

不用等判决就能划清的边界

对普通用户,有些结论不需要等开庭。处方药、尤其是抗癫痫药的剂量调整,只能以医生面诊和血药浓度为准。当AI的建议同时或分别出现三个信号——鼓励你瞒着医生、给出比医嘱更激进的减药节奏、对你的不适反馈“不必担心”——继续执行的风险就已经成立,正确动作只有一个:停止照做,把聊天记录带去问开药的医生。目前本案尚未开庭,OpenAI关于“已下架旧模型、已改进安全防护”的回应是否充分,仍待司法与监管给出答案;但它已经把一个现实问题摆到面前:当每周有上亿人次把健康问题交给聊天机器人,谁来为“迎合”设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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