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誉为“宋元南戏活化石”的莆仙戏,如何在现代社会焕发生机?仙游县通过构建“民间班社—专业院团—职教院校”三位一体传承体系,走出了一条独具特色的非遗活态传承路径。此文系统梳理其百年传承脉络,为同类非遗保护提供了可资借鉴的县域样本经验。
智能速览
清末李珠创“院里教”流派,规范了莆仙戏的科介与剧本。
鲤声剧团以《春草闯堂》等经典剧作,四度晋京演出奠定地位。
莆田艺术学校实现体系化育才,填补了人才断层危机。
传承保护中心通过“团校联动”与数字化手段保存经典剧目。
“戏曲进校园”与文旅融合,推动莆仙戏融入社会生活。
精华内容
从乡野庙会的锣鼓到国家非遗的殿堂,仙游莆仙戏的传承之路并非一蹴而就。其背后是三代人的接力与一个县域对文化根脉的百年坚守,形成了一套可复制的活态传承方法论。
流派奠基
清末民初是莆仙戏流派发展的黄金时期。领军人物李珠于1888年创办“庆仙班”,博采众长创立了重要流派“院里教”。为解决剧本零散、科介无序的瓶颈,李珠设立“院里书会”,系统整理传统剧本,并厘定了从身段扮相到唱腔韵律的一套标准范式,使仙游莆仙戏班社形成“九龙腾飞,五楼耸天”的繁荣格局,为后续传承筑牢了根基。
这一时期的传承以师徒口传心授为核心,师傅根据弟子禀赋确定行当,通过数年乃至十余年的“手把手教,心贴心传”,一招一式打磨科介,培养出一批活跃于乡间戏台的名角,让莆仙戏深深扎根民间沃土。
院团培育
1952年,仙游县整合12个民间班社的顶尖艺人,组建“仙游县鲤声剧团”,标志着传承迈入规范化、规模化新阶段。剧团形成了“演学一体”的培育机制,礼聘朱石凤等老艺人以“一对一”师徒结对传授独门技艺,同时以《团圆之后》《春草闯堂》等新创剧目为教学范本,让演员在舞台实践中成长。
这些剧目成为传世经典,创下四度晋京献演的辉煌纪录。1959年《团圆之后》进入中南海演出,获国家领导人接见;1979年《春草闯堂》获全国演出一等奖,后被全国600多个剧团移植演出,2009年获“优秀保留剧目大奖”。剧团也培育出陈仁鉴、郑怀兴等剧作家及多位表演艺术家。
院校筑基
为破解改革开放初期的人才断层危机,院校教育成为关键力量。1978年,“福建艺术学校莆田地区莆仙戏学员班”创办,后沿革为莆田艺术学校,该校投资1.2亿元建成新校区,可容纳600名师生,形成体系化的职业教育模式,累计培养600余名戏曲毕业生。
更早的1979年,仙游县戏剧艺术学校成立,面向全县青少年招收55名学员,经鲤声剧团名角悉心教导,毕业后32人进入鲤声剧团,成功填补了人才断层,成为当地文化事业复苏的重要标志。未来,该校还将与中国戏曲学院合作开设首个莆仙戏本科班,推动传承迈入高等教育阶段。

活态传承
2012年,鲤声剧团更名为“仙游县莆仙戏鲤声艺术传承保护中心”,职能转向“传承、保护、展演”三位一体。一方面,中心延续师徒制,抢救排演了20个传统折子戏并录像保存;另一方面与莆田艺术学校深度合作,实施“定向培养+免学费”模式,形成人才闭环。
中心在国际舞台上屡获佳绩,曾两度赴法国巴黎演出并获最佳传统剧目奖,王少媛主演的《叶李娘》获第十七届中国戏剧梅花奖。同时,中心每年开展“文化惠民、周周有戏”等活动超260场,惠及观众20余万人次,让古老戏曲持续服务当代社会。
社会延伸
在专业力量之外,仙游推动莆仙戏传承向社会全方位延伸。“莆仙戏进校园”活动稳步推进,6所学校成为市级试点,培育青少年受众。政策层面,《莆田市莆仙戏曲传承保护条例》立法推进,从法律层面明确保护责任。
“莆仙戏+文旅”模式成效显著,当地打造了主题旅游线路,培育了10个莆仙戏特色村。通过录制名家数字文献、借助新媒体传播等方式,数字赋能进一步扩大了在年轻受众中的影响力,让传承路径更加多元。
仙游模式的成功,在于构建了从民间自发到国家、院校、社会共建的完整生态。它不仅守护了宋元南戏的艺术精髓,更探索出一条传统与现代有机融合的道路。这一县域样本能否为更多濒危非遗的复兴带来启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