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2021-06-22 20:12:37 4点赞 13收藏 5评论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6月18日公映的《了不起的老爸》,是一部饱含诚意、令人印象深刻的作品。影片不仅力邀两岸三地许多重要的电影人加盟,更请来马来西亚著名华裔导演周青元执导。
而难能可贵的是,在这个荟聚了多元文化的亚洲团队通力协作下,影片在兼顾多种类型元素的商业叙事之余,依然能精准捕捉到传统中国家庭中典型的父子情感关系,并且在此基础上表达出更加包容开放的观念见解,的确令人感到惊喜十足。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影片讲述了患有先天疾病却心怀“马拉松”梦想的少年肖尔冬,与固执逼迫自己学习音乐、并美其名曰“为你好”的出租车司机父亲肖大明从针锋相对到彼此和解的故事。在这个看似有些俗套的故事架构里,创作团队融入许多创新设定,挑战了大众对于此类题材的某些刻板印象。
而此次有幸和导演就影片的一系列幕后创作进行了交流,在听他分享了关于剧作、表演、摄影、主题方面的理解感受后,也更坚定了我对这部诚意满满的亲情之作的喜爱。
更为有趣的是,在和导演交流的过程中,不仅能够感受到他对这部电影从初始剧本到最终成片的完整心路历程变化,更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马来西亚开放多元的文化影响,这构成了影片在探讨父子亲情伦理时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正如采访过程中导演多次强调的那样,这部电影讲述的父子情其实是超越了国家、种族、地域、文化的区隔,是具有普世性的情感表达。我很认同这一点,也希望你们会喜欢接下来的这篇访谈。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打动我的不是体育,是父子亲情
《了不起的老爸》起源于2016年的上海电影节,当时周青元导演的一部足球题材电影《辉煌年代》入围了展映单元,借助这个契机,有制片人主动递出了橄榄枝。
但鉴于导演刚刚拍过一部体育片,考虑到此类题材的拍摄难度,他最初其实是比较抗拒的。但最终促使他接受导筒的原因在于,这部披着体育题材外衣的影片内核其实是一个关于父子亲情的故事。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虽然周青元生长于马来西亚,但其实一直都是在典型的华人家庭里成长,从小接受的也是中文教育,再加上青年时代求学于北京电影学院的经历,因此在理解中国的文化传统、家族伦理上并无隔阂。
而更为重要的是,在导演看来,影片中表现的父子情感关系决不仅限于中国,背后其实折射出东亚国家普遍存在的情况。用他的话说是:这是父子/男人之间的一种普遍情感,大家都不善于用很柔软的方式表达情感,虽然彼此都知道对方的爱,但就是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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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影片前半部分用了许多场景交代父子之间的隔阂,但这种隔阂并不是以非常激烈的戏剧冲突完成的,而是经常表现为父子之间的一种沉默无言。
父亲的矛盾之处在于,他完全知道儿子的天赋就是跑步,但为了孩子的生命,他只能想尽一切办法阻止。而让儿子学音乐,学习像盲人一样生活,也是为了预防万一。因此尽管他发现儿子背着他参加马拉松训练,却一直避免和他正面冲突;
无独有偶,儿子对跑步的坚持一方面是源于热爱,另一方面更是出于对自身不幸命运的反抗。他完全明白父亲的苦衷,但是他不愿一辈子就这么屈服,至少应该让他先试一下。从这个角度也解释了父子间为何没有爆发特别激烈的语言、肢体冲突,因为双方其实都能理解彼此的难处。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相比母子关系或者母女关系来说,中国家庭中的父子关系向来都是一个不太好把握的题材,真正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文学或是电影也都很有限。但在导演看来,这一直是他渴望探讨的一个话题。
而通过何种方式来体现两个男人之间非常含蓄的情感流露,往往就决定了整部电影的成败。为此导演特意在许多方面进行了尝试,更为难能可贵的是,这些艺术处理都相当隐忍克制,并没有落入煽情的俗套。


突破常规的表演与叙事
此次影片在剧作上有意选择隐去母亲的戏份,在导演看来,这么做是希望能将母亲的功能角色一并赋予到父亲身上,可以令他在表演上增多一个维度层次。在演员的选择上,通常以反派恶汉形象示人的王砚辉此次风险出精彩的表演。
在谈到双方的合作时,导演表示他和王砚辉在开拍前就对这个角色的理解达成了共识——突出这位父亲外表坚毅内心柔软的一面,这也和王砚辉私底下的性格非常相像。事实上,王砚辉在影片中的“又当爹又当妈”的精彩出演很容易令人联想起达斯汀·霍夫曼在《克莱默夫妇》里的表演,这尤其体现在他在影片中段扮演“赵师傅”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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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扮演肖尔冬的青年演员张宥浩此次也奉献出极为精彩的表演,不论是那种热爱生命、对抗命运的不屈姿态,还是那种棱角分明的外形性格,甚至于模拟盲人失明后的状态,对于年轻演员来说都并不容易。
为了精准呈现出角色不同的情绪状态,许多富含情绪张力的戏份张宥浩都要拍上好多条,直到演出导演满意的效果为止。由此也解释了为何成片中他的表演并不过激,展现出超越许多同龄演员的成熟,这根本上体现出导演对整部影片的精确掌握。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如果说传统中国社会里的父子关系更多被表现为是一种“无言以对”的隔阂状态,那么当儿子的病情加重导致失明,父亲变身为不会说话的“赵师傅”后,由于权力关系的变化,双方以真正平等的关系重新建立友谊/亲情,父子关系才取得了实质性突破。
正是在陪伴儿子训练、生活、甚至胡闹的过程中,肖大明才真正意识到此前只是一味将自己对生活的理解强加给儿子,由此给对方造成很大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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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基础上,父亲不仅开始尝试站在儿子的立场上思考他的处境,更以实际行动表达了对他的支持。正是在与孩子一起奔跑训练的过程中,父亲逐渐理解了儿子为何对这项危险系数极高的运动如此热爱,并最终做出了放手让儿子跑出自己人生的举动。
与此同时,聪慧的儿子虽然早早识破了父亲的“把戏”,却一直没有戳穿,而是借着双方身份伦理转换的契机,完成了与父亲的和解之旅。从这个意义上讲,影片也将马拉松象征的体育精神与父子亲情整合的相当精巧。 要克制,不煽情
通常情况下,体育题材影片都会表现出阳刚热血、激情四射的励志主题。而父子之间这种不易用语言表达、外刚内柔的情感,也比较适合用体育运动做为载体表现。但区别于传统的体育片,本片在处理几场重要的比赛场景时表现得较为克制。
片中有两场重要的马拉松比赛,第一场是儿子与父亲发生争执后,父亲没收了儿子的跑鞋,儿子用赤脚跑步的方式传达一种绝不屈服的态度。虽然没有激烈的竞技场面,但带给观众的震撼效果却毫不逊色。而当全片最后一场马拉松比赛的时候,虽然没有了身体上的直接折磨,但是父子并肩作战,以及父子间完成的情感交接,则带给观众更大的心灵触动。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在传达影片隐忍克制情绪方面最具代表性的戏剧性场景,就是儿子揭露“赵师傅”真实身份的这场戏。这原本可以是一个非常煽情的段落,但导演看来,因为后面其实紧接着全片最大的矛盾冲突,因此在这里应该用一个比较淡的方式来处理。特别是在揭露父亲秘密这件事情上,不能太戏剧化。
其根本原因就在于儿子对父亲太熟悉了,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两父子,其实并不需要特别用力过猛的情感表达,往往一句淡淡的“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知道你行不行”,实则能产生非常强大的力量。
因为它不仅拆除了赵师傅和父亲之间的身份假面,更捅破了象征着父子间情感隔阂的那层薄纱,父子间的距离第一次被拉进地如此之近。经过这场戏的铺垫,父亲终于从心理上作好准备,也预示着他将在接下来的实际行动中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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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有过前面场景的铺垫,当影片结尾父亲甩手将那根象征亲情羁绊的绳子扔出的一瞬间,不只是预示这场马拉松比赛,更预示着两代人情感心灵的交接。因此,导演在运用升格镜头的同时,消除了所有的声音,观众在这一刻感受到的已不仅是声画本身,更会联想到自身与父亲、孩子的一系列亲情话题。
这一瞬间,导演当然是在有意强化这种感情的力量,但却是在合理利用电影视听语言的基础上感染观众,而非通过演员夸张的台词或是肢体表演进行渲染煽情。这也与影片始终保持的情感基调相一致。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值得一提的是,影片特意将故事发生地设定在重庆,在导演看来也是非常合适。这座地理环境独特的山城孕育出当地人坚韧乐观、顽强不屈的性格,这也恰好契合这对面临种种生活困境、坎坷命运,却又坚强乐观的父子。
虽然影片整体的影调偏潮湿阴暗,夜景戏比较多,很多场景处理地比较压抑,但重庆这座城市本身蕴含的生命活力,以及影片通过聚焦盲人“马拉松”运动,还是传达出积极向上的基调和生活态度。
导演与摄影、美术指导通过精心制造出的对位反差,合理利用相对克制的影像基调,平衡了过度煽情的可能性,显示出创作者对视听语言的出色把控。 这位导演,前途不可限量!
《了不起的老爸》在杂糅了喜剧、体育、亲情伦理等各种类型元素的基础上,对传统体育电影的励志主题进行了多重地变奏处理。
更为难得的是,影片在遵循商业规则的前提下,超越了对“父母以爱之名控制子女人生”的简单批判逻辑,进一步上升至“父母该如何与子女更为平等和谐地相处”的层面进行讨论。
这种针对中国传统父子关系,尝试提出更加多元包容的解决方案,显示出马来西亚的开放多元文化对创作者的影响。这种鲜明却不激进的态度也正如同导演对整部影片情绪基调的把控那样,克制而不悲观、励志而不煽情。
在亲情伦理题材充斥中国电影市场的当下,周青元导演的这次尝试确实体现出别具一格的面貌,令人耳目一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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