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知乎那条三百多万浏览的问题"王小波是一个怎样的作家？“下面，最近还在新增回答：有人一句话把他的文字打成"简单、好听、正确的废话”。知乎也有人重读《黄金时代》后感慨"忽觉悲喜相通"。知乎而在微博和小红书的另一个平行世界里，每天都有账号准时发"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把他供成爱情圣徒。微博一边封神，一边拆台，而且两边看起来都有依据——王小波这件事不是新闻，是他去世近三十年后仍在持续的日常。
在你决定读不读、买不买之前，值得花十分钟把两边的论据过一遍。
骂他的人，其实分三种
先看最近知乎上集中的差评，大致能拆成三类，得拆开看。
第一种是骂文本。最典型的是"初读王小波小说，大段大段直接的性描写多到有些不适"——这是很多人翻开《黄金时代》和《青铜时代》系列的第一反应。知乎再进一步，有人批他的杂文"浅"，说他"讲的只是常识"。这类批评碰到了一部分事实：王小波写小说在先，杂文大多是给报刊写专栏的活儿。有篇回答说得直白：他的小说柔软却不能靠小说为生，不得不写一大堆杂志随笔专栏换钱，“把自己活活累死了”。知乎拿杂文去判定他的"文学成就"，等于打错了靶子。
第二种是骂现象。这类人未必反感王小波，反感的是语录号搭建出来的"王小波"：早安晚安打卡式金句、“有趣灵魂"按头安利。微博甚至连金句本身都是假的——那句全网疯转的"人的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己的无能的愤怒”，早被网友指出是托名王小波的伪语录。这种反感不是情绪输出，语录化本身就是一种失真，骂得有道理。
第三种水分最大。攻击立场、攻击长相、攻击私生活，拿"文笔更好的大冰"当万能标签。知乎大冰以《好吗好的》这类故事集知名，两人除了"都好读"几乎没有共同点：一个是现代主义的小说实验，一个是治愈系故事拼盘。这类黑不属于文学讨论，可以不听。
捧他的人，也分两种
一种捧的是文本。最近知乎上有篇回答拆解王小波黑色幽默的原理，说得很透：把荒唐的话当真，然后一路推到底。知乎王小波在杂文《关于幽闭型小说》里说过自己的文学主张——小说可以写痛苦、写绝望，不能写让人心烦的事。把这个美学放到当时的中文写作环境里，是相当超前的立场。
而且这种价值当年并不被买账。《黄金时代》在台湾《联合报》连载，1991年拿下第13届中篇小说奖，连《人民日报》海外版都报道了获奖消息，很多内地出版社依然婉拒出版。知乎知乎他的第一本小说集《唐人故事》也要靠山东文艺出版社才面世。1997年王小波因心脏病猝然离世，还不到45岁，杂文集《沉默的大多数》当年10月才出版。身后名声彻底反转——这种捧，捧的是"作品比人活得久"的逆袭本身。
另一种捧的是金句。他们爱的是语录里的王小波：浪漫、洒脱、句句能抄。这份喜欢不假，但喜欢的是剪辑版。就像"生活就是一个缓慢受槌的过程"被当成励志签名到处挂，可放回小说里，那是王二对自己二十一岁之后人生的清醒盘点，全文读下来的后劲，比单拎一句话复杂得多。
争论的焦点：两边吵的根本是两个"王小波"
把两边的论据摆到一起，答案其实挺清楚：
捧金句的，捧的是语录化王小波；
骂造神的，骂的是营销号搭起来的王小波；
只有两边少数读完原著的人，在讨论那个真正的作家。
王小波的原著确实有门槛。《黄金时代》的循环叙事，小说里反复出现的"王二"，《青铜时代》里《万寿寺》《红拂夜奔》那种怪诞的历史狂想，前两章很容易劝退。这是"弃读率"高的真实原因，不是"写得差"。网上互骂的人大多没读完过一本完整的原著，自然吵不出结果。
值不值得读，不用吵：三个10分钟试读
说服不了彼此，不如自己验证。挑了三个10分钟内能完成的试样：
杂文《一只特立独行的猪》：篇幅很短，不需要任何背景知识，笑点直接。读完完全笑不出来，他的杂文可能不合你的口味。
《黄金时代》开篇："我二十一岁时，正在我一生的黄金时代。"看前几页就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他半正经半玩笑的叙述腔。
《爱你就像爱生命》第一封信："告诉你，一想到你，我这张丑脸上就泛起微笑。"金句被引用了一万遍之后，看你还感觉得出里面的真。
三个里至少喜欢一个，他就值得你读下去；一个都喜欢不了，也不用勉强，更不用觉得被全网骗了——语录的口味和原著的口味，本来就不是同一种东西。要是这三个试样还不够，还可以加看他早年的中篇《绿毛水怪》。在小红书上，像"庆幸我在20多岁时就读完了这4本书"这样打包安利王小波作品的书单笔记，一直有新版本。小红书
真要买，还有个建议：别上来就买全集。先入一本《黄金时代》单行本或杂文集，读完再续。书不贵，但读不下去的成本贵，别给"弃读"批量发生的机会。
写在最后
王小波去世快二十九年，封神与拆台还会继续吵下去，因为两者本质上是同一件事：大家都在借他表达自己对"有趣"的立场。对普通读者来说，最划算的做法不是站队，而是花半小时把三个试样亲自读一遍。答案来得比知乎上的任何争吵都快。
